宋思寧對徐清遠的印象永遠是淡淡的,臉上淡淡的微笑,身上淡淡的味道。
無論見過他多少次記憶卻都隻能淡淡停留在第一次雨夜相遇。
她一直以為在那個漆黑雨夜過去之後,她和這個男人便不會再有半點交集。
怎會想到這一糾纏便是一生……
“宋思寧是個壞孩子!”
這是從小到大她聽過最多的話。
她有一個聰慧美麗的媽媽,可是這個媽媽隻想讓她奪得所有家產;她有一個腰纏萬貫的爸爸,可是這個爸爸隻想讓她繼承家族事業。
她並不是別人眼中那個集寵愛萬千於一身的大小姐,她隻是一個壞孩子,又或者說她隻是父母為了爭取各自利益而生下來的工具,哦,對,這是那對夫妻在她十歲時所說的原話,所以她寧願成為一個不聽話的壞孩子。
那天晚上她又和父親大吵了一架,原因是她沒有按父親的意思填寫大學誌願。她望著麵前這個兩鬢微白的中年男人,心中沒有怒火,隻是覺得可笑,臉上卻擠不出絲毫笑容。
“宋思寧你這個逆女!”
嗯,對。
“E大有什麼不好?我都已經幫你打點好了,你就非要到C大去!”
姐就樂意!
“怎麼了!啞巴啦!”
宋思寧不耐煩撇了撇嘴,“你自個兒瘋去!”
說完便不再理會父親的破口大罵朝屋外走去。
十月份的天氣雖不至於說冷,但獨自行走在漆黑的雨夜中,還是感覺有些許的寒氣自腳底緩緩地進入到身體之中。
她分不清楚此刻更冷的是心還是身體。
閉上眼睛,低頭蹲下。
任由冰冷的小雨點打濕她的衣服,一滴、兩滴、三滴……潤濕了白衣角,像是惡魔的淚。
她覺得好難受,好壓抑,好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欲哭無淚蹲在街角。
橘黃色的燈光照在她的背上,細碎的小雨點落在她的發梢,從遠處看過去就像是一隻無家可歸可憐兮兮隻能頂著風雨流落街頭的小獸。
當徐清遠撐著墨綠色雨傘走過小巷時,就看見某隻孤獨小獸可憐兮兮地縮在牆角。
他微斂眸光悄悄向牆角靠近。
隻見某隻小獸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向後一縮,接著他便撞入一雙清澈水靈的眼眸中。
他頓了頓,然後笑道:“我認識你,你是宋思寧。”
宋思寧抬頭瞥了一眼麵前為自己遮擋著風雨的俊美男人,不為所動,繼續蹲著。
直到男人微笑對她伸出手掌,在黑暗與寒冷中,她恍惚間拉住了那雙溫暖的大手,之後便聽見那人的低聲輕笑,思寧不自然轉過頭,白皙的臉蛋上飄著兩朵可愛紅雲。
這就是宋思寧記憶中那次淡淡的相遇,他臉上淡淡的笑容,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兩人共撐著一把傘走過黑夜小巷,因為雨挺大的,所以兩人靠得極近,這種類似於曖昧的距離讓她稍微不適,她想走開,想要遠離,卻被一隻大手扣住肩膀,動彈不得。她隻好撇過臉去假裝在看路邊的街燈。
她迷迷糊糊回到家,看著他撐著傘站在路燈下向她輕輕揮手,昏暗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柔和得就像是一幅畫。
思寧微愣了一會兒,接著也向他輕輕地揮了揮手,她在昏暗中似乎看見對方笑容更甚了,不自然收回手,不再看路燈下的人一眼,轉身匆忙進屋。
然後又在迷迷糊糊之間到了開學。
開學那天宋思寧隻帶著一個小旅行箱便出發了。
宋母在飯廳裏優雅吃著早餐。宋父捧著報紙坐在客廳,看見女兒要去學校,卻什麼都沒說,直接把她給無視了。思寧對於父親這般冷漠態度也不在意,提起小旅行箱便向大門走去。
她可以不在意父母親無視自己的冷漠態度,也習慣了,萬一他們突然來點溫暖問候她才覺得奇怪。
“爸,媽,我出門了!”
屋裏依然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