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按時去赴約。
可等了很久小怪獸還是沒來。
他喝了很多酒,腦袋有點昏沉沉的,但是理智還在。又過了一會兒,他終於等到門口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他搖搖晃晃走向包廂的大門,便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呆呆站在那裏,望著滿地碎玻璃渣,似乎有點被嚇到了。
燈光昏暗,他慢慢走過去,也不管有沒有踩到玻璃渣子,小怪獸似乎聽到了聲音抬起頭來,兩目對視。
然後小怪獸便被卷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裏,而抱住小怪獸的徐楓也不禁呆愣住了,徐清遠給他的劇本裏沒有這一幕,但很快因為酒精的作用,他又很快沉浸在了這短暫的溫暖裏麵。
她的眼睛和蔣雲心一樣,一樣澄清,一樣純淨。
是他的雲心麼?
雲心回來看他了對不對?
“雲心雲心雲心……”他一遍又一遍叫著她的名字,可是她卻沒有回應,他覺得好痛苦,胸口不斷膨脹的空虛感,讓他無法正常思考,此時的他仿佛就是一頭在森林最深處孤獨成狂暴動了的獅子,根本無法理智地控製自己的情緒,他隻想要將一切都宣泄出來,或者……毀掉?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他的蔣雲心。他的雲心不會看著他這麼痛苦卻還能不動於衷站在原地,她會很溫柔抱住他,對他說,不用怕,我在這裏,她用一句簡單的話就能讓他飛上天堂,同時,她輕輕的一句話也能讓他從天堂掉入地獄。
當晚,他枕在小怪獸的大腿上睡得很熟。自從雲心走後,他習慣一個人入眠,隻要有人在旁邊,哪怕隻是安靜待著,他也會睡不著,但是那晚他睡得非常沉,因為他夢見了雲心,有她的夢,哪怕是十分可怕的噩夢,無論多少人在阻撓,他也不願醒來。
醒來之後,已經是淩晨了,冷清的月光透過窗簾照進包廂裏,他起身走到窗戶前,伸手拉開窗簾。他記得雲心特別喜歡這樣站在窗前仰起頭凝望寂寞彎月,一看就是很久,他曾經對她抗議過,說她看月亮比看他還要深情,她微笑著安靜說道:“看到月亮高高掛在繁星點綴的夜空中,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不經意想起你的眼睛,想起你如同繁星一般明亮的眼睛,然後我就無法停止那種想要靠近它的欲望。但我知道,它太遙遠,我根本抓不住那遙遠的星光。我又不舍離去,隻能靠在窗前凝望月亮。我想,我這樣望著月亮就會忘記星星了。可是我又是那麼的清楚,我忘不掉。我會一直記得。”
當時他不明白雲心所說的月亮星星到底是什麼。
而如今他明白了,卻刻意想要忘記。
他多想告訴她:他不是高掛在夜空中遙不可及的亮星,他是隻屬於雲心的月亮。
所以,雲心,你可以一直看著我,我不是遙遠的星光,是可以陪著你一輩子的月亮,沒有辦法發出明亮的光,卻能永遠陪在你的身邊,隻屬於你的徐月亮。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癡癡望著月亮到底過了多長時間,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或許更久……當他回過神時,天已經微微亮,月亮星星早已消失不見。
他瞥了一眼在沙發上睡得很香甜的小怪獸,心裏有點不平衡了,於是邪念升起,他拿出手機悄悄向她靠近快速拍了幾張她嘟著小嘴酣睡的照片,發給了徐清遠,然後又寫了一張小便條:【再會了,小怪獸。】
做完這一係列動作,他心裏舒坦了不少。他表弟這會兒應該是開著快車飛奔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