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輕歌去了正廳相會月美人,獨留莫小冉怔然立在原地,身心俱震,麵色灰白,久久不能平複。
彼時玉輕歌湊近她的耳畔,帶有他一貫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想來孟煜宸應該還沒有告訴你,正了奇毒‘落羽’如你,即便奇跡般撿回一條命,殘毒也會慢慢侵蝕你的五髒六腑,倘若沒有解藥,你——活不過半年!”
生死關頭,莫小冉不是沒有經曆過,隻是自己命不久矣的消息來得太過倉促,讓她一時之間無法招架。莫小冉並不懷疑玉輕歌會在此事上欺騙於她,這個男人,非但知道她身中奇毒,還十分清楚她與孟煜宸之間的交往,如果不是孟煜宸相告,便是他私下調查了她。莫小冉不知道的是,早在昨晚從皇宮回到琛王府的路上,玉輕歌便讓人調查了與令狐晨冉相關的人和事,清晨回府第一時間便是去往書房。
抱膝在太湖石上坐下,雙目無神地呆呆望向不遠處碧波如鏡的湖麵,一瞬間生出一種被人當做獵物窺視的恍然若失。
……
王府正廳,女子一襲白色鑲金滾邊白色紗裙,清純又不是華貴。隻含笑坐在那裏,便連同周圍的空氣都顯得不一般了。奉茶的婢女隻怯生生地瞄了一眼,便是麵紅耳赤地退了下去。家丁仆人更是連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月風拂仿若沒有察覺一般,於香茗嫋嫋間,靜靜地打量著上首自來對著她頷首示意之後,便自顧喚人拿來一本醫書旁若無人,一直看到現在的男子。終於忍不住掩嘴吃吃笑出了聲。見玉輕歌不疾不徐地從書中抬眸瞥向他,方輕啟紅唇,嗓音圓潤,優美動人。
“琛王本人既非泛泛之輩,便連待客之道也與眾不同呢!”說著狀似輕歎,“然即便是如此這般,卻也讓風拂看癡了去,小女子惶恐,不知該如何是好?”瀲灩水眸泛著楚楚動人的光亮,莫說男子,隻怕是女子見了也會為之所動。
玉輕歌自然聽出了她言語中的指控意味。嘴角扯開一抹淡淡的歉意。“怠慢了,王府裏頭風景還不錯,不如本王陪同姑娘隨意參觀一番如何?”
這個提議顯然深得月風拂的歡欣,當下含笑點頭應允:“今日天氣甚好,放舟湖上,豈不快意,王爺以為如何?”
玉輕歌無可無不可,正要點頭,卻似忽然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目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旁的寇平一眼。寇平是玉輕歌培養的心腹之一,素日便是個頭腦機靈,辦事沉穩的主,且最了解玉輕歌的心思。當下便不緊不慢地對著月風拂一禮,道:“今日風大,月姑娘身子單薄若是泛舟著涼可就不好了,府上有一片荊桃林,很值得一賞,不知月姑娘可有興趣?”
人都將談情說愛和花前月下一詞連在一起,無形之中便有幾分曖昧的味道。且這個時候還能開花的荊桃卻是不多見,月風拂自然心動,嫣然一笑,看了玉輕歌一眼,點了點頭。
玉輕歌極有風度地做了個請的手勢,餘光淡淡瞥向一旁的寇平,沒有說話,寇平頗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唇,委屈地想,這也不能怪他啊,要不動聲色地婉拒月風拂,還要考慮其他因素,一時間他能想到的隻有那片落花飄飛,美不勝收的荊桃林,哪裏還能顧得上那裏是不是曖昧。再說了,不曖昧,人家也未必會心動呀,知道什麼叫“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偌大的荊桃林,落花隨風飄舞,月風拂興之所至便要傾身一舞,回頭望向身後的男子,“不知風拂可有幸,邀殿下一曲?”
玉輕歌微微皺眉,片刻卻是淡淡笑了,喚人取來玉笛。
笛聲起,舞姿翩飛,行雲流水,順暢之極。不得不說月風拂對於音律的造詣頗高,二人配合無間,一曲畢,玉輕歌心下也不由得生了一絲欣賞。
“這便是殿下所托之事?”
“月姑娘若是不願,玉輕歌絕不會相強。”男子淡淡回應。
“風拂隻是好奇,殿下這般作為,究竟是為公,還是為私?”月風拂說著似真似假地輕歎了一聲,“倘若是為私,風拂可是要羨慕那位‘紅顏’了!”
……
莫小冉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夕陽西下,遠處的天空出現一抹絢麗的晚霞。才發覺,原來一天過去了。背後響起腳步聲,一道低沉的男聲隨之響起。
“怎麼還不回去?”
莫小冉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沒有回頭,在身後的腳步移近至身側,恍惚地抬起頭,對上那深沉的黑眸,目光茫然一片,下意識地開口問道:“回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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