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冬語哭得渾身發抖,抽噎不止。
宋霖華不再說話,雙手托起唐冬語的臉,滿臉梨花帶雨,她閉上眼睛不願意看他,但眼淚還是從眼角偷偷溜了出來。他替她拭去淚水,動作輕柔,與剛才粗暴的態度大相徑庭。
他到底還是心疼了。
他好恨自己,恨自己竟然沒辦法對一個一直愛著別的男人的女人狠下心來,恨自己竟然三番四次為了她而失控,恨自己竟然卑微到想要去乞求她的憐愛。
可是他是宋霖華,他認定的人說什麼也不能放手,除非他死了,否則就算她不愛他,他也要把她困在身邊。
唐冬語索性放棄掙紮,乖乖地躺在他的懷裏。抬頭看宋霖華的臉龐,一如既往的幹淨俊氣,他睡得很安詳,也睡得很沉,唐冬語一連喚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有反應,他的胸腔伴隨著均勻的呼吸而起起伏伏。
唐冬語的手輕輕地撫上他的臉龐,眼淚不自覺地從眼角處流下來,滴落在他讓她枕著的手臂上。
他是悅越集團高高在上的總裁,無論是錢財、家世、樣貌、能力,他都是一個無可挑剔的男人。而她隻不過是毫不起眼的一個普通女孩,他當初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娶她的?
或許,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背叛了她。他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就算沒有藍夏晴,她也不能保證他們的婚姻會長久。
至於唐冬至,那可能已經成為了她永遠都無法企及的溫暖了。
一抹橙紅色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裏畫上了長長的一條線,原來都已經是傍晚了。
房間裏很安靜,依稀可以聽到樓下傳來做飯的聲音,應該是張姨在忙著晚飯吧?
唐冬語感覺越想腦袋越迷糊,眼前的一切又漸漸沒入了黑暗之中。
待唐冬語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萬籟俱靜。
臥室裏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偌大的上隻躺著唐冬語一人,宋霖華早已不知去向。
很奇怪,她現在的心情竟然非常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覺得自己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一切都是那麼的虛幻,不真實。
她現在隻知道她餓了。
屋子裏黑漆漆的,她扶著牆,摸索著前進,觸碰到了燈的開關便按下。一盞盞燈亮起來了,恍如白晝。她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著,步履輕得一點聲音都沒有,仿佛是午夜裏漂浮的幽靈似的。
就在她走下樓梯的時候,屋子的大門開了,緊接著廳裏的燈也亮了。她站在樓梯上看得清清楚楚,宋霖華把藍夏晴領回家了。
宋霖華幫藍夏晴把行李箱拖進屋子裏,行李箱輪子滾動時與地板摩擦時發出的噪音打擾著整間屋子的寧靜。
藍夏晴在大廳裏轉了一圈,最後才在沙發上坐下,笑靨如花,“霖華,那我就住在你家啦!”
宋霖華看上去心情很好,剛想和藍夏晴說什麼,卻不經意瞥見了站在樓梯角上的唐冬語,愣了一下,但隨即又望向藍夏晴,一臉燦爛的笑容,仿佛沒有看到唐冬語似的。
“你就住吧,反正家裏那麼大。”
除了有點驚訝,唐冬語的心情倒是沒有多少起伏,她徑直走向廚房,沒有理睬他們兩個。
她真的覺得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知道她在找食物,肚子叫得更加起勁了,仿佛是在威脅她要是再不進食它就要起義了一般。
突然,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特別難受,唐冬語緊忙跑到洗手盆處,一張開嘴,她就吐得稀裏嘩啦的。
竟然餓得連胃酸都吐出來了。
吐完之後,唐冬語打開水龍頭,簡單清洗了一下。之後,她在鍋裏找到了一碗還暖呼呼的燕窩,除了燕窩,唐冬語還找到了別的,有湯,有菜,有飯,還有粥,而且全都是暖呼呼的。
端起燕窩,三兩下就把它給吃幹淨了。然後又繼續吃著別的飯菜,唐冬語吃得很急,差點就嗆到了。
吃飽後收拾幹淨,唐冬語倚在牆上休息一下。
大廳裏不時傳來歡聲笑語,可唐冬語卻沒有多大的感受,沒有嫉妒,沒有傷心,什麼都沒有,仿佛那歡聲笑語是從別家傳來的,與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隻是本來她想要告訴宋霖華一件事情的,不過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