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承歡花,隻憶畫中畫(1 / 1)

月光籠罩在雲初山,像楊柳風般,柔柔的。

雲生歡的傷已經快要痊愈,坐在山頂雖覺晚風生涼意,但仍是執拗的不願走。大抵是喜歡這山頂的幽清,她總在孤單難過時一個人來向這雲初山頂的螢火蟲傾訴,讓自己好受些。單薄寥默的身影不免讓人有些心疼這般纖纖女子。

雲如玉近來無眠,披了件月白長衫長衫就從雲霄閣出了來。到了山腰,見山頂那個纖瘦的人影,歎了口氣,禦風而上,到了距女子五米開外的位置,向前走了幾步。雲生歡早聞禦風之聲,這人又向自己靠近,早知道是誰,揚了揚嘴角,並沒有轉頭。

“歡兒,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去睡?”雲如玉皺眉,把長衫披到雲生歡肩上,替她攏了攏長發,就坐到她身旁坐下。

雲生歡的臉色尚不大紅潤,被明豔的嘴唇顯得愈發蒼白,歪頭含笑看著雲如玉:“師父又為何不睡?”

雲如玉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轉了目光留著遙不可及的月亮,一直憋在心裏的話,終於說了出來,我回晚了,你受苦了。

雲生歡淺笑,也看著掛在天上的月亮。月光打在她的臉上,笑靨如花,皎潔的美,師父,我視你如生命,你相信嗎?轉頭望向雲如玉,恍惚中,雲如玉又回想起那天雲生歡受了重傷的情景。

雲初山,雲霄閣前的高階上。

她白衣勝雪,臉色更勝。口中所述將她所想盡數表達,“我雲生歡有負眾望,有負師恩,因貪玩將師父交給我的雲令給丟了,還連累雪雁師姐受傷,理當重罰。”咬了咬唇,硬是將最不願說的話說了出來:“我願自毀修為,永不再回山。也不再是…雲如玉的弟子。”

階下眾弟子皆有動容,雲初山無雙掌事的大弟子雲雪雁踉蹌上前,階上下不知何時設了屏障,她運功設法解開屏障,傷還在沒有痊愈,多少有些力不從心,一個不小心,竟被生生彈出幾米之外。雲雪雁想爬起來,卻無力支撐自己,胡亂擦了嘴角的那抹嫣紅。眼看雲生歡就要自毀內力,卻不能上前阻攔,心中苦楚,伸手向著雲生歡的方向,歡兒,不要,不要啊!她盡力嘶喊,一遍又一遍,階上那人仿若無所聞,隻換得階下少數弟子來攙扶,剩下的都設法解開屏障。

雲生歡自顧自運功,從今往後,這座山不再是我的家了。她皺了皺眉,一回手,竭盡全力將畢生內力運入手中,打入五髒六腑。

住手!

天外一聲嗬斥,如夜般的衣袍,玉冠束發,腰佩玄令,從天而降,恍若神人,懶散且莊嚴。

已倒在地上的她,用了最後定點的力氣,勾了勾嘴角,回來了,真好。

雲如玉一狠狠拂袖,屏障隨即消失,他向來懶散雍容,不曾慌亂,這次卻是真的急了。眾弟子見掌門如此慌亂,也清楚了雲生歡在雲如玉心中的地位。雲初山的掌門雲如玉人如其名溫潤如玉,但骨子裏卻是涼薄至極,可看到他慌亂無措抱起雲生歡的樣子,大帝都不敢相信。

雲如玉嘴邊呢喃著,不顧她聽不聽得見……

歡兒,別怕,為師回來了。你睜眼看看我,我回來遲了,你生氣了對不對?為師想吃歡兒做的涼菜,做給我…好嗎?

好嗎?雲如玉聲音越來越小,好像是在問他自己,但確實,他問的是懷中的人。

雲生歡恍惚之間看到雲如玉放大焦急的臉,默默點頭,她沒有力氣,點頭的幅度並不大。她強撐的笑容最終還是垮了下去,額頭上汗珠細密,用力說了句:“師父,你回來了,我怎麼會怪你……”

雲如玉懷中人氣息越來越虛弱,已是無力,她卻覺得滿足。

手落,人昏。

雲如玉抱著她,穩穩地走著,依稀記起記憶中嬌俏的女子曾在月光下的許諾……

“師父,我要…死在你前麵!”

“雲生歡,你說什麼?我不準你死。”

“我沒說什麼啊,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可以永遠記得我。如果我在你後麵,也許你就不會在忘川上等我。我先去,我等你啊!”

“蠢丫頭。”

我怎會不等你,等你,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忘記你。

雲初山頂,初春桃花開了無數,隨風芳香,無情的留在樹上,多情的滾落至各處。

他看著月色下的她,輕理她傾瀉肩上的發,替她拂下留在她發間的桃花。

她淺笑的無暇,黯淡了頭頂的滿樹桃花。回想著年少時,她笑了。像在父皇懷裏那樣的笑,清澈,無邪。她很滿足,她是雲如玉的徒弟,但她從沒忘,她還是北國的皇儲。

“師父,幸好我遇到了你,原來的我,隻是北歡梨,不是雲如玉的徒弟,雲生歡。何其有幸遇到你”

“蠢丫頭。”

流螢在天上飛的正歡,柔潤清涼的月光籠罩在山頂,說不出的幽清美妙。螢光零零星星,山頂上的兩個身影,並肩而坐,共仰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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