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飛怔怔地看著楊廣走了出去,他也不知道楊廣和外麵的人說了些什麼。隻能聽見外麵的聲音很吵鬧,楊廣的聲音雖然異常地清朗,但是他在裏麵卻一個字也聽不清楚,更不要提聽懂楊廣的意思了。他隻覺得後來外麵都是兵器碰撞的聲音,他也不知道是拔刀的聲音,還是收刀的聲音。
他隻看到外麵走進來了一個人,由於那個人是背著光的,鏡飛根本看不清楚那個人的麵容,但是從身材上來看,這個人卻是鏡飛十分熟悉的,鏡飛的手變得有些顫抖,他似乎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但是他卻不敢確定,鏡飛走過去,想要近一點看清來的人的麵容。
但是鏡飛發現不論走到多麼近,已然不能看清楚這個人,鏡飛覺得在走近一點便有些失禮了,於是也就不再往前,因為他知道他隻要一聽對麵的人開口,他就能知道這個人是誰。
那個人慢慢地開口說道:“你怎麼還在這裏。”
鏡飛的臉上便寫滿了尷尬,他知道來的人就是冰瀾,但是他卻不知道現在改怎麼麵對冰瀾,他實在是太累了,累的馬上就要暈倒,但是他現在是絕對不允許自己暈倒的,因為麵對的人是冰瀾,也因為他知道現在不管要不要找冰瀾報仇,現在冰瀾已經絕對不能稱之為自己的朋友了。
冰瀾見鏡飛沒有說話,便接著說道:“我離開京城了以後,便覺得有些事情未了,現在聽說了你的事情,便準備回來找你……”
冰瀾的話猶未盡,鏡飛便打斷道:“你本來就沒有必要來找我的,因為你自己也應該知道,我們現在已經不能算是朋友了。”
“不能算是朋友,總也算不上是仇人吧,我從你剛才和陛下的對話中,已經可以知道了,你之所以沒有拔刀,因為你還在猶豫,我們之前的關係,能不能讓你放下手中的刀。”冰瀾說話的語氣甚至像是在懇求,請鏡飛給他一個悔過的機會。
鏡飛也當然能夠聽出來冰瀾的意思,他甚至在這一瞬間聽到了冰瀾這樣的語氣已經有些想要原諒冰瀾了,但是又想到了芊芊和蘇憶,還有蝶然,他便狠了狠心,說道:“不可能,我手中的刀,是單大哥的刀,這把刀在我手上的意義,就是因為它是一把複仇之刃,我要用它給所有有冤的人報仇,而芊芊和蘇憶姐,就是第一個。”鏡飛絲毫沒有準備把刀放下的意思。
冰瀾的語氣裏麵也充滿了痛苦,說道:“既然你還是不能原諒我,那麼你就不妨殺了我把。”冰瀾索性就把頭伸向了鏡飛,指著自己的脖子。
鏡飛一時也沒有忍心下手,說道:“你應該知道,現在林姐還沒有死,我留你一命,去報你母親的仇恨,等到你報完了仇之後,我便來殺你。”鏡飛也算是愛憎分明了,畢竟冰瀾對於他還有師徒之恩,鏡飛至少也要讓鏡飛報了母仇之後再來向他尋仇。
冰瀾卻意外地說道:“林姐已經死了,你先在就可以報仇,我是不會還手的。”冰瀾的臉色簡直就是已經解脫了的神色,但是鏡飛看不見,鏡飛之能看見一個麵目漆黑的陰影,向他訴說著一件似乎不好也算太壞的消息。
鏡飛狠了狠心,他知道現在絕對不是應該讓自己心軟的時候,他隻要一心軟就會改變計劃,因為和楊廣的對話之中,他也認識到了,最容易勸動自己的人,就是自己,所以他不勸、不聽。
鏡飛揚起刀來,便準備向冰瀾的頭上斬落,冰瀾果然就如他剛才所說的,一動也沒有動。
鏡飛的刀停了下來,他索性閉上了眼睛,他也在考慮自己這一刀下去,就是什麼樣的後果,他和冰瀾的恩情與仇恨,都將在這一刀裏麵結束。鏡飛實在是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走到如此地步,但是現在卻已經變得勢在必行。
就連鏡飛自己都不知道什麼地方給了他一把力氣,他的刀猛然斬落。等他發覺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的時候,才敢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樣轟然倒塌,變成了一具屍首。
鏡飛當時沒有任何的表情,他的眼淚順著自己的臉頰就往下流了下來,但是他的臉色全然是木然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等過了好一會,鏡飛才緩過神來,在冰瀾的屍體麵前跪了下來,放生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