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遊蕩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死亡(1 / 2)

“把糧食還給百姓,隋軍過處,望風投降。”這是鏡飛作為南陳的皇帝所下的最後一道命令了,林姐和莫如相繼離開之後,鏡飛第一次能夠真正地發號施令,但是他最後下的一道詔書,也就儼然成了南陳的亡國之音。

南陳的舊吏知道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林姐主使的,但是這個時候林姐已經死了,就把全部的罪責都推到了鏡飛的身上,就連給隋朝的請降書上,都儼然變成了鏡飛罪狀單。

鏡飛並沒有過多的過問這些,他知道有些事情總要有人承擔的,隻不過自己做了這整個叛亂的替罪羊而已。

宇文述和楊玄感帶領著軍隊進駐金陵城的時候,鏡飛也已經喝的不省人事了,就像是當年楊廣進城的死後,陳叔寶的樣子一樣。

看到了鏡飛楊玄感一時說不出來什麼樣的感情湧上了心頭,上去就狠狠地給了鏡飛一巴掌,鏡飛還沒有被楊玄感打醒,或者是說鏡飛根本就不願意醒過來。

楊玄感厲聲喝道:“你可知道你為了保你自己的仇,枉送了多少人的性命,鏡飛看了楊玄感一眼,他有很多的話想要說,但是到了嘴邊,他知道自己也沒有必要再辯解什麼了,他看了一眼楊玄感,又把頭低了下來,說道:“你不必管我。”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不如就讓楊玄感恨我吧,這樣也總好過他為我的死亡太多的難受,鏡飛的心裏麵隻有這樣一種想法。

看著鏡飛頹廢的樣子,楊玄感一拳就捶碎了鏡飛身前的桌案,然後憤憤地離開了。

鏡飛苦笑了一聲,這也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他現在能做的,似乎也就隻有這麼多了。

南陳複辟的皇宮之內,就隻剩下了鏡飛和宇文述,宇文述長久都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鏡飛一杯一杯地灌醉自己。很久之後,他才用蒼老的聲音說道:“你最好多喝一些,因為你醒來之後,就會麵對更多的痛苦,這也許是你人生中最後一次喝酒了。”

鏡飛看了看宇文述,點了點頭,也遞給了宇文述一個杯子,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很同意,不如來和我喝一杯。”

宇文述拒絕了:“喝酒誤事,我是不會喝酒的。”

好一個喝酒誤事,鏡飛現在之所以能夠喝酒,證明他真的已經沒有任何的事情可以去做了。鏡飛慢慢地放下了酒杯,說道:“走吧,帶我去見楊廣,他似乎早就已經等不及了要見我了。”

宇文述點了點頭,說道:“正該如此。”說完,身後便出來了兩名士兵,給鏡飛帶上了枷鎖,鏡飛也很配合地讓他們綁住了自己,他現在已經完全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他們。

隋朝的軍隊並沒有在南陳過多的停留。像是十年之前一樣,鏡飛還是坐在車裏,被一路從金陵押送到了京城。隻不過這一路的風景,已經完全不是十年前的風景了,鏡飛的心裏也不再是十年之前所想的了。

那個時候鏡飛還是躊躇滿誌的少年,他想要代表南陳來向楊廣複仇,可是這一次,他卻是代表了南陳去向楊廣請罪的。

也同樣都是年關時節,鏡飛上一次走這條路的時候還覺得萬事萬物都很新奇,這一次看來,鏡飛不是厭倦了沿途的風土人情,而是已經完完全全厭惡了這個世界了。

到了京城的時候,鏡飛還是受到了楊廣的親自接見,鏡飛因為長時間的醉酒和勞頓,臉上已經變得很憔悴了。見到楊廣的時候,鏡飛才發現楊廣居然和自己一樣,臉色也十分蒼白,鏡飛也注意到他的頭發也有些許的花白了。

直到見到楊廣的時候,鏡飛才真正地發現,這場戰爭根本沒有所謂的勝利者,雖然表麵上是自己被俘虜了,但是真正受到傷害的,還是隋朝的子民。

鏡飛和楊廣相見的時候,兩個人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這個時候宇文述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便上前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前線情報已經南陳舊地的恢複情況。楊廣也隻是象征性地聽了一聽,偶爾點點頭,始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