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旭日正東升,月圓夜後的第一個天明。我親眼看著魑魅在我麵前變回一柄劍,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心中仍會浮現複雜莫辨的感受。
握著手裏的劍,正迷惑時,突然山搖地動起來。
我心下一緊,難道是地震嗎?還是媽媽曾經曆過的變故?山裏真的有惡魔嗎?
來不及思慮更多,我心急著握劍起身,舉目四顧,眼前的空間仿佛歪曲般讓人頭腦發脹地眼暈,腳下一個顛簸我摔坐於地上,有半身落出魑魅所設的結界外。
又是一陣劇烈搖動,有黑霧開始彌漫,很快遮蓋住了天光,視線所及竟什麼也看不清。腳下的地麵似乎傾斜成直線了,措手不及間我往下一直跌落。
“啊——”
完了,從這兒滾下山腳,真是不死也殘了……
☆ ☆ ☆
“該死,這是哪兒……”
才恢複意識,便覺得渾身刺痛。站起身,我仔細檢查了身體,幸好,除了點皮外傷並無大礙。不過從那麼高的地方滾下來也能安然無恙,真是僥幸了。
驀地,我一驚,想起魑魅。
我的劍呢——
“呼……幸好,還在。”就落在不遠處,幾步外的地方。我鬆了口氣,連忙過去撿起。
這時,我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山腳下。前方一裏外就是石牆圍繞的村子。
(注:一裏等於五百米。)
我回頭,望向黑拉姆山,此刻山中正被黑霧籠罩,但奇異的是,那霧氣卻未漫出山腳下一分,仿佛以山腳為界限。正當我疑惑時,遠方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聞聲尋去,原來是在石牆那兒,有人跌倒在地上,看樣子似乎受了傷,幾次掙紮著想起身卻餘力不足的模樣。
“難道是村子裏出了什麼事……”
突然間,我覺得很不安。隻見石牆上方,也包裹起濃濃的黑霧,仿佛未褪的夜色,同黑拉姆山的情形一樣。但現在明明已經天亮了啊!
抱著驚疑的心思,我決定去石牆內一探究竟。
前方的人影還在地上掙紮,見狀,我快步向前奔至那人身邊。盡管全身掩蓋在寬大的黑鬥篷下,不過看骨骼身形,應該是男人吧。隻是他臉朝地埋著,看不見長相,而身體正微微抽搐著,空氣中充斥濃濃的血腥味。
“喂,還活著嗎?”我將手裏的劍往身後一插,隨即蹲下身詢問,但仍是小心保持了距離。
眼下的人沒有答話,僅是微弱地□□:“唔……”
果然,他身下有血,很多,身上的黑鬥篷鋪開蓋住了大半,看起來還濕濕的,是被鮮血浸透的吧。血跡點點滴滴沿向石門裏,我抬頭,循著血滴蜿蜒的方向望去,很明顯,地上的血色還是新鮮的。這個人應該受傷不久,看情形似乎傷勢頗重,流了不少血,看來他熬不久了。
我站起身,看著地上漸漸僵硬身形的男人,鼻端仿佛能嗅到死亡腐朽的氣息。
“唉……”歎息著,驀然間竟覺得有些麻木。眼見生命被死神收割,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炎涼世態磨礪著人的心髒,還有戰爭,使那握起來明明是柔軟無比的東西,其內蘊涵的情感卻越來越冰冷。
這就是活著的意義嗎?
我一直迷惘著,難道人活著就是為了變得越來越冷酷嗎?
禁不住搖起了頭,我不願再細想下去。眼前的石門正朝我敞開,那裏是我幼年住過的村子,十歲以前的童年我都在那兒度過,盡管回憶中找不著一絲能讓我懷念的溫情。
但我仍是決定進去。這個村子,和黑拉姆山一起葬送了媽媽的生命。而我的出生,更是村人們眼中最可怕的悲劇。
但一切的真相,果真是如此嗎?
不,現在的我已經長大了。既然決定回到這兒,我就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誰害死了媽媽?究竟是為了達成什麼目的?
還有我的出生之謎,所謂“惡魔之子”的荒唐傳言,難道真是山裏的惡魔拉姆傷害了媽媽?
而從我出生起就伴隨在我身邊的劍,又是誰在暗地裏放置的?出於怎樣的目的呢?
妖劍蘇醒,是因為我的血。所有詭異事件的背後,一定有一雙掌控一切的魔手,那個幕後的主謀一定知道一切,或許我的出生也隻不過是陰謀實現的工具罷了,目的是為了得到妖劍的力量吧。
也罷,既然無法上黑拉姆山,我就回村子去一探究竟吧。
我要去找大長老,他是村內最年長的尊者,地位比村長更高,他一定知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