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我一直困在這奇怪的地方。
紫水晶建成的宮殿,沒有大門、隻有窗口的房間,雖然建築的材料很名貴,但設施卻顯得簡單,滿眼單調的水晶熒熒發出紫光。還有一排水晶珠鏈將房間隔成了大小兩間,大的休寢、小的梳洗。
而天邊的那輪圓月,不論白天黑夜都會出現。站在窗口前,我靜靜注視著眼前不變的夜色,從這兒永遠都隻能看見灰暗的夜空,沒有白晝,仿佛生活在地底,微微明亮的紫色光線是靠水晶宮本身在發光。
這兒的確很怪異,就如可可拉所說,似乎永遠隻有黑夜,難道是施了什麼神奇的魔法嗎?
疑惑著,我忍不住看向身後的魑魅。這奇怪的地方卻沒能影響到他,這兩天來我就是憑著魑魅的變化來判斷白天與黑夜的。
住在這兒的魔族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友善,他們並沒有為難我和魑魅,似乎是放任著。每天,可可拉都會從窗口飛進來,給我吃一種金色的果子,說是叫緹拉果。這種果子色澤金亮剔透,形狀奇異,呈一個模糊的人形,拳頭般大小,有些象一個蜷縮著身體的小小孩子,其果肉異常甜美可口、飽滿多汁。
盡管那果子的形狀怎麼看怎麼詭異,不過食用後倒是神清氣爽、通體舒暢,更讓我驚訝的是,吃一隻緹拉果,我一整天都不覺得餓了或渴了。按可可拉的說法,我要是連吃兩三隻,即使十天半月不吃東西不喝水也不要緊,身體照樣能支撐。
這說法還真讓人匪夷所思,不過我並不打算嚐試。
可可拉,她是個奇怪的魔族,與我的薇拉長得如此相象,可這樣一個小女孩卻是月魔族的首領。魔族稱其首領為“族長大公”,而且還各有稱號,一旦當上首領就必須放棄原來的名字。
可可拉,這不是那女孩的名字,而是月魔族族長的稱號。不知她是對我還是對魑魅產生了興趣,從她的口中,我慢慢了解到這個神秘的世界。
魔界,人類難以想象的另一個詭異空間,主要統治者是四大魔族。
魘魔族,最擅長控製他人的精神,尤其是侵入敵人的夢境,挖掘對手的弱點逼迫其瘋狂。族長是達庫拉,其魔眾約有二萬餘。
風魔族,最率性驕傲的一族,擁有強大的禦風能力,最擅長用可怕的風刃將敵人淩遲。族長是帝曼拉,其魔眾近三萬。
天魔族,最傲慢矜貴的一族,自詡是神的化身。傳說天魔族是遠古的神魔大戰後被遺留下來的天神與魔族混血而產生的一族,最擅長控製雷電將敵人殛斃。族長是薩姆拉,其魔眾約有二萬餘。
月魔族,最神秘美麗的一族,但也是魔族中數量最稀少的,不過近千魔眾,族長是可可拉。月魔族出沒神秘,即使是魔界的人也難以尋覓,甚至連月魔族善於使用什麼法術也不得知。神秘的月魔族人,有傳說他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但也有傳說月魔族空有美麗卻無強大力量,由於害怕遭到他族的覬覦而藏匿起來。
“銘,你在想什麼?”魑魅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沒什麼。”我輕巧地轉身,避過魑魅的懷抱。
我知道他正試圖靠近我,收斂著氣息,魑魅是想讓我一點點習慣他的接近吧,可惜效果不是很理想。抬頭,我捕捉到魑魅眼中一閃而逝的失落及微慍。
我望著魑魅,相隔兩臂外的距離,輕輕歎息:“魑魅,我明白你在想什麼,但是放棄吧。你是我的劍,這點永遠也不會改變。如果你想從我身上得到別的東西,那是不可能的。”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魑魅愛我,盡管我無法明白愛是什麼。
摸不著、也看不見的愛,太難琢磨。
而魑魅為了不讓我排斥,他變了,不,更確切地說,是收斂了,初見時危險邪魅的氣息,現在幾乎收斂得一絲不剩。魑魅變得象個人,一個強自克製著、壓抑著、看似溫和的男人。
他看我的眼神,一直都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或許,這就是流浪的吟遊詩人們歌頌的“愛情”吧。
驀然間,我想起媽媽。為了追求愛情,愛上媽媽的山姆付出生命的代價,而媽媽呢?還有那個神秘的男人,長著一雙與我同樣眸色的眼睛,紅眼睛的魔鬼。難道真如他所說,我是半魔人?他是我的父親嗎?
如果是真的,媽媽又遭遇了什麼?她愛上魔鬼了嗎?可她愛的不是山姆嗎?究竟媽媽是為了追隨山姆才上的黑拉姆山,還是早就與那魔鬼約定好了呢?
越想越疑惑,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這時,魑魅突然撲向我——
“銘!”
我一驚,沒來得及避開。
“魑魅,放開我。”他怎麼了?抱我抱得好緊,呼吸急促著,好象很激動的樣子。
“銘,你在哪兒?你明明就在我眼前,可我卻沒有一點兒真實感,為什麼?銘,你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什麼?你究竟在哪兒?”魑魅急噪的氣息就呼在我耳邊,我隻覺得更不安了。
“魑魅,你先放開我再說。”我掙紮,卻無力擺脫,困在魑魅懷中就象是被鎖住了一樣。
驀地,他一聲大吼:“夠了!”
刹那間,我僵硬住身形,魑魅的雙手狠狠扣緊我兩邊臂膀,我的力氣竟莫名流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