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想偷偷混在人群裏,去送送爸爸。
可當他看見我,一個八歲的小女孩,瞪著一雙空洞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墳墓,臉上是那種絕望的表情。
他驚住了,這種表情不該出現在一個八歲小女孩的臉上,他一直盯著我,看我都快凍僵了,也說什麼都不肯離開墳地。最後他看著我被哥哥抱走,他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他奪走了我的父愛,我的安全港灣。
那場車禍是齊誌強新婚第二天發生的。出了這件事,他給鎮長開車的美差沒了,媳婦一怒之下,也棄他而去。
他參加完我父親的葬禮,就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然後把錢都給了我媽媽。還告訴我媽媽,他將來會補償給我們更多。
媽媽說,當時失去爸爸她太難過了,也沒太在意他的話。
誰知,就在我辭職那年,他突然就出現了,還帶來很多錢,給我買了房子,順帶著,把害我的那個校長也收拾了。然後就又走了。
去年,他又找到媽媽,說他把資產大部分都轉回了這座城市。原因是他想娶我,他要照顧我一輩子。
媽媽當時一考慮我們的這層關係,在就覺得,他的年齡大我十五歲,所以就堅決拒絕了。
還勸告他,別去打擾我,說我因為失去父親,很抗拒男人的接觸,如果他去找我,怕我會受更大的刺激。
他答應媽媽,說會等我能接受他那天。
媽媽以為他說能等我,也就是說說,沒想到他會做出跟蹤偷拍的事情。
媽媽講完,一切都明白了。這套房子的謎也解開了,原來當初那個校長的事情也是他做的。
齊誌強?就是年前看晚會時遇到的那位?或許從那時開始,他就派人跟蹤我了?
嫁給他?虧他敢想,聽了他的故事,知道他也受到了懲罰,我能做到不恨他就已經不錯了。
“房子要不要還給他?”既然知道這套房子是他買的,我就不願意在住下去了。
“做事不可以這樣,他這也是想彌補當年的過錯。”
“那這些照片,他怎麼說的?”
“因為我一直阻止他找你,不同意你們的事,他才會把照片寄給我,說你和範斌繼續下去會吃虧。”
“要他管。”我有些生氣,心裏還是覺得這套房子應該還給他。
“齊誌強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會說服他。”媽媽說到這,站起來,“都兩點了,趕緊睡覺。”
躺在床上我還在想,怪不得齊誌強會用曠工的網名和我聊天,這回我也明白他那些懺悔的話了。
聽媽媽說,他起家就在煤礦,他當年離開家鄉就去了煤礦,當了多年曠工,最後到礦主。
這期間他都經曆過什麼,隻有他知道。想想他的不容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原諒他人,也解脫了自己。
第二天想著範斌的囑咐,雖然睡得晚,還是早早的爬起來,趕在早上去了趟醫院。
過著已婚的生活,但我還是個未婚者。來婦科檢查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怕碰到熟人,我就像做賊一樣躲躲閃閃的。
還好沒有小說裏寫的那樣,輕輕鬆鬆過了檢查這一關,更沒遇到什麼熟人。
檢查結果正如範斌所料。我還真懷孕了,而且已經一個多月了。
我還是不是個女人啊?自己懷孕了,還要男人提醒。
高興之餘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範斌一定又會笑話我了。
等不及回家,剛坐進車裏,就給範斌發了信息。簡單三個字,中獎了,哈哈,即使被別人看到,也不知道啥意思。
範斌曾經告訴過我,說他是不可以隨便寫字條,發信息給任何人的,因為那些都有可能成為對他不利的證據。可這兩樣他都為我做過。
他看似風光的背後是何等的壓力。從那以後,我就很少,幾乎不再發信息給他。如果有非聯係他不可的事情,我學會了先打電話給小劉。
可今天,我忍不住,想第一時間讓他知道,我們有孩子了。
這個孩子是他和我都期盼的。可,孩子出生後怎麼辦?戶口怎麼辦?這些他都想過嗎?
我一路開車回家,想著這些現實的問題,高興的勁也沒了。
媽媽在做午飯,看我蔫頭耷腦的進來,有些奇怪。
“一大早就跑出去,我還以為有啥好事呢,看樣子不像啊?”媽媽試探著問我。
“媽。”我抱住媽媽,我知道懷孕這事不能瞞著媽媽,可就是不知該怎麼開口,不知媽媽聽了是會高興?還是會生氣?
“現在不願意說就先吃飯。”媽媽看我為難的樣子,轉身進廚房端菜去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拿起一看,是範斌打來的。
“喂!”我剛喂了一聲,就聽範斌在電話裏急急地說,“薇薇,我到樓下了,趕緊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