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大的酒樓有朋來裏人聲鼎沸,達官貴人滿座,好不熱鬧。有朋來外卻大雪紛飛,一片素白。
妃渲坐在有朋來最顯眼的位置上,一手撫著花白的胡子,一手掐指,眼睛卻是盯著有朋來外那一片素白。身後的童子參不透,隨著妃渲的目光望去,除了茫茫白雪,甚至沒有一丁點其他的顏色,不知掌門是在看什麼。
半晌,妃渲收回目光,正視對座的華服男子道“天災意躲,人為難防,總督大人以為如何?”
“大師教訓,晚輩定當謹記。”坐於妃渲對座的華服男子恭敬的回答。
“大人一言駟馬難追,如此甚好。”妃渲拂袖而起,身後的童子忙將狐襖披到妃渲肩頭。
“送大師~”
不待華服男子反應,有朋來內已不見妃渲的蹤影。
冰天雪地的京城,縱使有朋來內高朋滿座,熱鬧非常,華服男子仍有陷入冰窖之感,隻待他稍不留神便可將自己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平日裏車水馬龍的大街現下隻有幾個將自己包裹嚴實的路人匆匆走過。
微弱的嬰啼聲霎時打斷了妃渲悲天憫人的思緒。
“掌門,前方土地廟中似有兩個嬰孩。”童子指著不遠處那不及半腰高的土地廟驚呼。
大雪縹緲的時日,嬰孩身上隻有幾塊破布遮體,小臉凍得通紅,想來是剛遭遺棄不久。
妃渲快步走過去,將身上的狐襖脫下,一手抱起兩個嬰孩,將他們置於狐襖內,一身真氣源源不斷的輸入襖內。
“也不知是哪家狠心的爹娘,竟將孩子丟棄於此!”童子眼見兩個粉雕玉琢的嬰孩凍得發紫,氣憤道。
“隻怕這樣的事情日後還會更多。”
當今聖上昏庸無能,聽信讒言,誅殺諫臣,偏偏象征著帝王的紫微星正宮,真是苦了黎民百姓。
“掌門,要報官嗎?"
妃渲皺眉,兩個孩子的身上除了那小小的兩張生辰八字證明他們非親非故外,沒有任何信件能證明他們的身份。
“罷了,許是冥冥之中注定我與兩個小娃有緣,既是如此便一同帶回玄門去。”
懷中嬰孩為了汲取溫暖而拚命往妃渲懷中鑽去的舉動,讓妃渲自覺蒼老的心重新升起了愛意。
掌門帶回兩個嬰孩的事讓沉寂許久的玄門著實熱鬧了一番。
“收了這個男娃娃做你的閉門弟子也罷,隻是這女娃娃”鶴發童顏的蘇裏坐在榻上一邊逗弄著兩個嬰孩,一邊露出為難的表情“玄門早有戒規,不收女子為徒。”
妃渲慈祥的看著兩個小娃娃“不如收了她做我的義女。”
蘇裏轉了一圈眼珠子,忽地大笑“戒規裏倒是沒有不許收義子義女的條例,妃渲老兒,你確實比我那師兄裕之要靈通的多,老夫正愁怎麼安置女娃子。”
“師叔,師父仙去已久。”妃渲皺眉提醒。
“你這人真不風趣,我才誇你一句。”蘇裏懶得理會妃渲,繼續與兩個嬰孩戲耍。
當薛蠻子風塵仆仆的回到玄門時,聽到的便是掌門收了閉門弟子和義女的消息。他好生好奇是何方神聖竟讓一向嚴謹的的師父做下這個決定。待他見到師叔祖懷中的兩個小娃時,差點背過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