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臣妾不好,若不是為了救我,蓉妹妹也不會弄成這樣。”蜜夫人邊用白色真絲綢緞手帕抹眼淚邊向夜明珠靠過去,“王爺,您罰我吧,要是蓉妹妹有個三長兩短,那…那臣妾也隨她去了,唔…”
杏兒咬著櫻唇,眼睛狠狠地瞅了一下,這女人真不是一般地能裝。
蜜夫人身邊的幾個丫頭也跟著嚶嚶地哭了起來,紛紛上前安慰道:“夫人,您可別這麼說,都是奴婢們的錯,您就是心太善才怕那些個小東西,都是奴婢們沒伺候好您,王爺,您要是罰就罰奴婢們吧!”
柳絮輕輕一笑,嘴角微勾,陽光照在南海珍珠玉墜上熠熠發光。她移步走過去,動作輕盈如緞,在蜜夫人還沒來得及靠在夜明珠身上的時候,一把拉住蜜夫人的手,細聲說道:“姐姐這是哪裏的話,既然姐妹相稱那就是一家人,還談什麼責罰不責罰呢?這話要是被小人聽了去,沒得汙了王爺的清明。況且,蓉姐姐是個心細的,知道您怕小動物,這才舍身相救,如此深明大義,也是王府的榮耀。王爺英明,不會是非不分的。姐姐誤要傷心難過,若是論起來,這事原該怪妹妹才是。”
杏兒悶著頭忍住笑,小姐這招也真夠損的,王爺這下就算想追究她的不是也是不能的,明明傳出去會是醜事,可經小姐這麼一說,倒成了舍己為人的英雄大義了,她以前怎麼都沒發現小姐還有顛倒黑白的功力呢?
夜明珠嘴唇微勾,一雙狹長的眸子看向不遠處混亂的局麵,他不是聾子,又怎會聽不出柳絮的話外之音?隻是這麼委婉的說話方式,似乎不像是柳家大小姐能說的出來的。以前他沒有真正去了解過柳棉,也不想了解,甚至每每聽到有人提起,他都會有意無意地躲開,那種對她的反感,時間久了,倒像是與生具來的。夜明珠側身看了她一眼,恰好看到柳絮微微勾起的唇角。
蜜夫人不動聲色,麵上依然掛淚,她抽回手,輕輕擦了下眼角,聲音幾乎能揉出水來,“王妃快別這麼說,這事不管怎麼算,都不能怪到王妃身上的。都怪臣妾多事,原想著柳公子尚未訂親,本想撮合一段姻緣,沒想到…竟連累了蓉妹妹。”
柳絮剛想說話,但見柳亦言從那邊走了過來,君臣見麵,禮數還是不能少的,父親在出門前特別耳提麵令,讓他不要丟了妹妹的麵子,“臣參見王爺王妃。”
夜明珠點點頭,聲音似有笑意:“讓公子見笑了。”
柳絮像小燕子一樣,歡快地跑過去,她未出閣時,家裏眾多兄弟姐妹中間,她最喜歡的就是柳亦言,才一夜未見,還真有點想念二哥了。
夜明珠微微皺眉,心裏有幾分驚訝,從一早到現在,他倒還是第一次見到柳絮真性情的一麵。那感覺,他想了想,似乎隻能用可愛來形容。她的表情既讓人感覺好笑,又讓人覺得好氣,說不上來那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二哥,”柳絮拉著柳亦言的手左右晃起來,“爹娘還好嗎?”
柳亦言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夜明珠,示意柳絮注意場合,“妹妹,你已經成親了,怎麼還跟孩子似的,王爺在邊上看著哪!”
他的聲音很小,可別人還是能聽的一清二楚。柳絮立刻撒手,像做錯事的孩子似的,乖乖站在那裏,白皙粉嫩的小臉如桃花般鮮豔綻放,隻聽她小聲嘀咕道:“哦,對哦,我怎麼忘了。”
杏兒掩嘴一笑,“小姐,你是不是想老爺夫人想瘋了呀!”
“臭丫頭,沒大沒小的。”柳絮輕啐一聲,臉上卻是笑意滿滿,沒錯,她就是想回家了。
夜明珠似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了,嘴唇輕輕勾了勾,隻一瞬間又恢複了他一慣的冷漠,“來人,送王妃回府。”
“是!”
“可是,王爺,蓉姐姐這裏怎麼辦?這時候回去,姐姐醒來必會怪我,即使她嘴上不說,心裏也會不好受。況且,我看不見蓉姐姐安然無事就這樣回去,也不會安心的。我看還是等蓉姐姐醒了確定沒事後我再回去吧。”柳絮不是沒考慮過這些,若這件事真是蓉娘自己搞鬼,那她選在今天真是選對了,她是料定自己今天必回家的,真是用心良苦啊!她這樣處心積慮,無非是想多接近夜明珠,如果就這麼走了,啟不是如了她的願?
“宋總管,你先找幾個人把蓉娘抬進磬水院,現在天氣甘涼,即便是救醒了,那也是要受風寒的,杏兒,你去找幾個磬水院的丫鬟,燒一鍋熱水,水裏放一點生薑進去,動作機靈點,別耽擱了時辰,燒好了就倒進浴桶。王爺,請您移駕,先和二哥去書房,等這邊都安置妥當,我就隨二哥回去,行嗎?”
柳絮抬頭,認真地看著麵前的男子,如今之際,她不能再讓夜明珠對她產生反感,她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早已毀滅,可是,她相信,這隻是暫時,總有一天她會讓夜明珠對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