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帥府進發(1 / 2)

這一日,正是九月初三,時近重陽。煙雨迷蒙,給風貌古雅的蘇州老城,籠罩上了一層輕柔的麵紗,更增添幾分朦朧美,讓人想起晏幾說的詞“夢入江南煙水路”。

一輛鑲紅寶石的黃金鏤空馬車在這樣的幽雅而靜謐江南煙水路穿行,顯得格格不入。坐在這輛略顯俗氣的車上的是卻滄雪與貼身丫鬟佩釵。她們從香府出發,前去海一虎的大帥府。自從黃包車風靡全國之後,街上的馬車、轎子變得罕見了。香家也購買了兩台黃包車。滄雪幾乎每次外出,,都是坐黃包車去的。

但是她每次去大帥府,都會乘這架馬車去。因為這馬車是大帥夫人愛新覺羅氏送給香家的,從前乃是清朝皇室禦用之物。大帥府一共擁有三輛這樣的馬車,愛新覺羅氏將其中一輛送給香府,足可見她對香家的看重。據這位愛新覺羅氏自稱,自己可是清朝的公主,是清末賢德太後的嫡親小女兒,是清朝最後一位皇帝親封的寶珍格格。此事真偽,尚代考證。

滄雪坐著大帥夫人送的這輛馬車去拜會她,既突顯了海、香兩家彼此親熱的關係,又彰顯了自己的身份,這就是做人八麵玲瓏、做事滴水不漏的香家大小姐心裏打的的小九九。

如今時代不同了,馬車不再用布簾、幄布等包得嚴嚴實實的了。透過車廂鏤空之處,可以隱約看見香滄雪高貴美麗的側影。單是這個側影,就足以讓任何看見它的男人怦然心動,夢縈魂牽了。

馬車夫老汪是香家的老仆人了,他熟練地揚起馬鞭,讓它在空中劃出一說漂亮的弧線,不偏不倚、力度恰到好處地打在那匹拉車的大洋馬的屁股上。大洋馬的脖子上綁著彩帶,配著鮮豔的寶藍色馬鞍,更顯得精神奕奕。它昂首闊步地、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

前麵就是大帥府的朱漆正門,兩邊是側門。門前有一對石貔貅。每個石貔貅邊站著一位荷槍衛兵。

這座府邸曾經是清朝的一位郡王爺的府邸,原名叫“傲霜園”。這位郡王不愛權位,篤好風雅,終日流連於山水花草之間,尤愛菊花,號稱“菊癡”,府中後花園中存有近百種菊花珍品。

虎太帥將它征用後,把改建的事務交由夫人愛新覺羅氏全權負責。那時虎太帥的原配夫人白氏已經病逝,二姨太愛新覺羅氏被扶正。愛新覺羅氏極喜歡這王爺府中古色古香的一切景物,因此她除了命令將正門上方有“傲霜園”的牌匾換成刻有“大帥府”三個字的價格貴得嚇人的金絲楠木製成的金漆牌匾之外,隻更換了一些陳舊的家具,餘者幾乎沒有做其他的改動。

隨著老汪的一聲“歟”,大洋馬的蹄子便聽話地停住了腳步。香車停下了。

滄雪的貼身丫鬟佩釵先走下來,撐起一把天女散花圖案的油紙傘,回身恭恭敬敬地將大小姐扶了下來。滄雪從車上嫋嫋娜娜地走下來。

她的一頭烏黑濃密的青絲編成麻花辮子,盤成古典味十足的低髻,身穿一套合體的雞心領無袖蔚藍底色蝶戲牡丹紋喬其紗旗袍,配玫瑰紅色流蘇圍巾披肩,戴著珍珠耳墜、珍珠手鏈、鑲金珍珠戒指三樣式樣簡潔大方的首飾,這些首飾跟她的容貌、發型和衣著很配襯。

這樣的她看起來既明豔照人又高貴典雅、端莊嫻淑,且有一種古典而略帶嫵媚的風韻,走在蘇州城的街上,絕對是一說不可不看的流動的風景。

由於她深知海夫人是個典型的清朝遺老,思想陳腐老派,性格專橫獨斷,衣著和裝扮都仍然停留在清朝時代,所以她今天特意在裝扮上下了功夫:將燙過的卷頭拉直,盤成髻,穿旗袍,並以珍珠首飾為主要飾物,因為她知說海夫人很喜歡珍珠。

她此行是有明確的目的的,此刻她氣勢如虹,意氣風發,誌在必得,仿似出使番邦的“錦衣使節”馮嫽(馮嫽是漢朝劉解憂公主的婢女,隨公主嫁往烏孫國,輔助公主鞏固漢室與烏孫國的良好的外交關係。後來,她出使番邦各國,為國家、民族做出了傑出貢獻,被朝廷封為“錦衣使節”,名留青史)。

門房是認得這馬車的,早就笑容可掬地迎了上來,將滄雪迎進門去。兩個乞丐跑過來,想向她們乞討,被守衛厲聲喝住了。滄雪看乞丐全身濕透,蓬頭垢麵,衣不蔽體,渾身結痂,著實可憐,便讓佩釵給他們幾個錢。佩釵就將兩個銀元丟到乞丐的乞缽裏,乞丐連聲說謝。最近蜀地發生了旱災,很多蜀地的災民都流向蘇杭等富裕之鄉,因此蘇州的乞丐也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