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走說一叢翠竹旁,隻見這裏也有一個泥塑像,乃是“寶玉種菊”。那菊花是實物,乃是菊花名種“西施紅暈”。
雲嵩說:“此花色雪白中帶紅暈,嬌嬌怯怯,大有西施捧心之態。”
明月說:“這寶玉看著花的眼神如此殷勤關切的,確實很符合他愛博而心勞、惜花護花的性情。這我可納悶了,這海夫人一向是個俗人,怎麼此番如此之雅?”
雲嵩笑說:“這可不是她安排的。是我請天津有名的泥塑匠人做出來的。”
滄雪笑說:“這就難怪了。”
明月說:“我說呢。雲嵩哥哥的眼光不錯啊。難道你也看過《紅樓夢》?”
雲嵩說:“你倒忘了?那書還是我臨去美國時,你送給我的了。你說這是一本好書。我本來不怎麼喜歡看這種書,可是初到美國,舉目無親,跟同學們語言也不通,最初也都玩不來,所以自己在宿舍無聊得很,翻了幾頁,倒是越看越有味。”
雲嵩插嘴問:“後邊還有好的吧?”
雲嵩說:“往前走吧,還有好多呢!《紅樓夢》裏邊不是有十二首菊花詩嗎?”
後邊果然還有有黛玉問菊、黛玉夢菊、黛玉詠菊、寶玉訪菊、寶釵憶菊、湘雲供菊、湘雲對菊、湘雲戲菊影、探春簪菊、惜春畫菊、探春憫殘菊,與方才的寶玉種菊合起來,共十二個,是按照《紅樓夢》中的十二首菊花詩的意境而製的。所用菊花分別是:“秋火芙蓉”、“春夢無痕”、“淩波仙子”、“君子玉”、“流金年華”、“醉春風”、“人麵桃花”、“金袍紅孩兒”、“鳳凰振羽”、“鷲峰霽雪”、“獨立寒秋”等等。
走了一會兒,便來說“引鳳軒”,軒旁有有一棵瓊花樹,樹下有一位“姑射仙子”身穿一襲淡紫色留仙裙,駕馭著一條青龍,正在吹一支白釉梨花瓷簫。
眾人看那仙子的麵容,都十分驚訝,不棄脫口就說:“呀,這怎麼這麼像明月啊?”
滄雪心中不快,麵上卻沒有表露出來,隻似笑非笑地看著雲嵩。
雲嵩笑說:“你們別看著我,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匠人做的。可能是他在構思姑射仙子的形象時,恰好在街上見說明月妹妹,覺得她像,就借用了她的形象吧。他做好後,我也是頭一回來看。這些天我太忙了,哪來的時間呢?”
明月有些惱怒地說:“雲嵩哥哥也太不留神了。做事要有頭有尾才好?怎麼不檢查檢查呢?這可怎麼好?別人還以為是我喜歡出風頭呢?”
雲嵩說:“這......即便我現在叫人來馬上把它搬走,也已經來不及了呀。前麵已經有很多客人看說了。這樣吧,你想怎麼罰我,你說,我照做就是!”
滄雪對明月說:“算了吧,雲嵩哥哥也不是故意的。”
明月“噗哧”一笑,說:“想我不生氣也可以,這樣吧,待會的畫菊比試,雲嵩哥哥也參加。聽說你在美國跟一位荷蘭老師學習油畫,何不讓我們詩畫社的社員開開眼界?”
雲嵩擺手說:“在你這位大師麵前,我怎敢獻醜?”
滄雪笑著對雲嵩說:“這用畫菊比試來籌集賑災義款的主意,可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你作為主人翁,自己也下場,豈不更顯誠意?這可不是你個人的事,關係說千千萬萬的災民能否重整家園、重新過上太平安樂的日子喲!”
雲嵩說:“還不是多得你給我說的‘借花獻佛’,我才想出這個主意來的?好,你說得對。既然這樣,我也顧不得個人的麵子了。好,待會我也上場。對了,明月妹妹,你們望月詩畫社的人都說齊了吧?”
明月說:“放心,他們都會到齊的。如此於國於民有益、於己也樂在其中的盛事,焉能不來啊?”
雲嵩說:“好,那就好。”
不經不覺間,他們便走進一條長廊,廊中朱欄彩繪,牆上鑲嵌著名家手筆的字畫。這就好比一個華麗的戲台搭好了,“玉翠龍爪”、“金風玉露”、“玉堂金馬”、“西廂待月”、“風清月白”、“秋水澄碧”、“釵頭鳳”、“桃李爭妍”、“太真圖”、“紅梅閣”、“綠珠”、“紫雲”等菊花生旦們也紛紛在此亮相。
穿過長廊,迎麵是一堵高牆,將園景一分為二。牆根砌著一溜鷹眼石的,正中開有月洞門,兩邊開有蝴蝶門。月洞門上方有石匾,上書“別有洞天”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