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九年,六月。
禦花園牡丹似錦,數不勝數。
“雅涵,幫本宮把琴拿來。”我獨自坐在亭中,欣賞著這潔白無暇的牡丹。我最偏愛忘憂草與牡丹。
“娘娘,琴拿來了。”雅涵把琴放好,便下去了。這麼多年,雅涵一直跟在我身邊,她最了解我了,深知我彈琴時不喜歡有旁人在場,便讓遠處的宮女太監們都退了下去。
“人亦走,花依舊,香滿空,水照流……”
“二哥,”女孩落淚了,“我想爹爹了。”“不哭不哭,”男子擦去女孩的眼淚,“二哥吹簫給你聽。”男子吹了一曲後,說:“我從不吹給別人聽,但你是例外。”
突然,出現了一個老伯,他看了看倆人:“男尊女貴,手帕連情,六宮粉黛,萬物盡掌!”說完,看了看倆人,便揚長而去。
“觀音婢(長孫皇後的小字)!觀音婢!”我知道,一定是他——君臨四海的天可汗!
“世民,今日怎麼這麼早?朝中大事忙完了?”
“今日沒什麼事,所以早些過來陪你。”他摟我入懷。
“世民,還記得當年的桃園麼?”我想與他一起回憶,那隻屬於我們的歡樂。
“記得,當然記得,一輩子都忘不了。當年你在哭,我吹簫給你聽,有個老伯突然走出來對我們說,男尊女貴,手帕連情,六宮粉黛,萬物盡掌,今天,我懂了那十二個字的意思。”那十二個字,在今天看來,意思再明顯不過,但如果不是聽見“手帕連情”我不會丟下手帕,也不可能有與世民的一段緣。
那時候,我隻有八歲,世民也隻有十二歲,如果時光就隻停留在哪兒就好了,雖然父親去世,但是還有世民,還有母親與哥哥,但是……統領六宮,做了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往事如煙啊,轉眼就二十二年,我們都老了……”他感慨道。
是啊,老了。
“世民,你聽我說,我的時日,不多了。”未等我說完,他便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許你說這種話!”我輕輕移開他的手,“我隻想留給你完整的回憶。”我靠在他的肩上,很幸福,很安全……就像回到了二十幾年前。
“皇後娘娘,哦?陛下也在啊。”韋貴妃行了一禮,世民讓她坐下。
“韋姐姐,不知近日慎兒好些沒?”韋貴妃名珪,我不喜歡她,她的心狠手辣,在後宮是出了名的,申王慎是她的兒子,前幾日病了,我有些擔心,這種女人,怎麼能帶好孩子?
“托陛下與娘娘的福慎兒好了很多。”她說話雖然客氣,但眸子裏盡是不甘。
“今晚,朕與皇後在此亭中擺宴,你去說說,讓大家都來。”“是。”韋妃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