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姐姐怎麼這般說。”楚黛兒歎了口氣:“莫說什麼下賤不下賤的,你我同是苦命人,不過是相互扶持罷了。”
木香見楚黛兒這般,態度越發好了些:“奴婢怎能跟四小姐比,您如今已是金枝玉葉,正正經經的嫡女了,往後再尋一門好親,嫁一個好夫君,小姐這樣柔軟賢惠的性子,定然叫他捧在手心裏。”
楚黛兒想起那一抹高大的白色身影,心跳微快:“木香姐姐莫打趣我了。”
二人說說笑笑,木香不知不覺間竟更加傾向於楚黛兒了。
楚黛兒正在思忖著今日之事,木香驚訝一聲,拿出一塊白色玉佩來:“這是……”
楚黛兒麵色微白,這玉佩她已經交給了楚蓁蓁,應該要出現在秦翡身上的,怎麼會在這裏?當時楚蓁蓁定是尋了一番,沒再秦翡身上找出這塊玉來,她還以為出了什麼岔子,沒想到竟是早有人拿走了,那秦翡應該也是他救下的吧。如今這算什麼,警告麼?
楚黛兒紅唇緊抿,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他為了大姐姐,在警告自己麼。
“小姐?”木香有些擔心,楚黛兒看著手裏的白玉,閉眼深吸一口氣:“勞煩姐姐替我準備下,我要去趟榮華院。”
木香頷首,趕忙取了披風來,扶著她匆匆往榮華院而去。
此時的榮華院,楚其泰和楚蓁蓁楚秀秀一起跪在地上,楚老夫人直氣得臉色鐵青。
“蠢貨,都是蠢貨!”老夫人氣得大罵,楚蓁蓁銀牙緊咬:“祖母,這也不能怪大哥,他隻是想替母親出口氣,之前那白氏也太過分……”
“說你蠢你還不認!”楚老夫人沒好氣道:“若是那秦翡清醒過來,開口說出了你們的名字,你以為定國公那個沒規矩的會放過你們嗎?別說你們幾個,就是你爹都要吃虧,定國公跟八皇子交好,如今朝中聲譽最旺的就是八皇子……”
“雲府那事兒以後,八皇子不是被參了好些折子了麼。”楚其泰嘀咕道。
出來夫人氣得恨不得直接把手裏的杯子砸他頭上:“再怎麼被參折子,那也是皇家自己的事,雲府那老太太當即把庶子推出來做了替罪羊,皇家也沒懲罰八皇子,這事兒就算是安然無恙的揭過去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八皇子如今勢頭正旺,你們倒好,直接給我撞了上去!”
楚其泰撇嘴不說話,沒多會兒,外頭傳話,煙雪姨娘帶著弘哥兒過來了,老夫人皺皺眉頭:“你們先站起來,坐到一邊,我一會兒再說!”這事兒老夫人明顯不想再跟以前一樣簡單揭過,以前再怎麼樣,那隻是府裏的事兒,如今倒好,惹上了皇家。
不多時,白雪便領了個粉雕玉琢的娃兒進來,但麵容羞澀,一直把頭紮在煙雪姨娘的懷裏。
“弘哥兒,快見過祖母,見過哥哥姐姐。”煙雪姨娘溫柔笑道,不得不說她哄孩子是把好手,才不過一日弘哥兒便對她服服帖帖的。
“一個庶子而已,犯得著到處牽著給人看?”楚其泰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弘哥兒一聽,往煙雪的懷裏又縮了縮。
煙雪記住楚姒的話,在老夫人麵前萬不可爭著出頭,便忍下了,上前規矩行了禮,弘哥兒也像模像樣的作揖,奶聲奶氣的喊了聲祖母。
老夫人一瞧這孩子長得跟楚秉鬆小時候一個樣,雖說是外室所生,但心裏也喜歡的不得了:“弘哥兒近前來,祖母好生看看。”
煙雪微微推了他一把:“去吧。”
“這就是姨娘說的會給弘哥兒吃糖餅的老太太嗎?”
弘哥兒年紀小,問出的話天真又可愛,老夫人是越看越喜歡:“江媽媽,還不拿點心來。”
煙雪眼睛晶亮,弘哥兒上前依偎在老夫人懷裏,問一句答一句,乖巧又懂事。
“弘哥兒還要不要別的,祖母這兒什麼都有,什麼寶石翡翠,瑪瑙珍珠,應有盡有。”老夫人拿了糖餅遞給他道。
弘哥兒懂事的搖搖頭:“姨娘說,弘哥兒來就是讓祖母開心的,祖母開心就好了。”
楚其泰又哼了一聲:“馬屁精……”
“泰兒,去門外等著。”老夫人冷聲道,楚其泰就是這些年被秦雪寵壞了,絲毫不知收斂性子。
“祖母……”楚其泰和楚蓁蓁同時開口,老夫人淡淡看了二人一眼,不再多說,讓江媽媽拿了兩塊上等的玉佩、一柄紫檀的折扇、兩塊上等的墨和一斛上等的南珠來,又賞下四五匹的好衣料子,看得幾人眼睛都熱了,煙雪卻是笑意盈盈,恭敬站在一側,一點也沒有妾氏熬出頭的張揚,這讓老夫人也十分滿意,又賞了她一套翡翠頭麵。
“弘哥兒離了親娘,好似一點也不曾掛念。”楚蓁蓁笑著跟弘哥兒道,意指弘哥兒不過是個一進富貴家就忘了親娘的忘恩負義之輩,老夫人最不喜忘恩負義之人。
果然,老夫人麵色沉了些,低頭問弘哥兒:“弘哥兒,你覺得親娘好還是姨娘好?”
弘哥兒懵懵懂懂的,有些為難的看著姨娘:“姨娘,我怕……”
“不怕,你心裏怎麼想的就怎麼說。”煙雪好聲哄著,心裏卻放心的很。
弘哥兒放下手裏的糖餅:“姨娘說,等弘哥兒在府裏長大了,就可以自己掙錢,然後把掙的銀子都給親娘,給她置辦好宅子,買新衣裳,所以弘哥兒願意跟著姨娘。”
老夫人聽罷,微微呼了口氣,招呼煙雪帶走弘哥兒:“弘哥兒是個好的,你得多花些心思在他的前途上,好好養他,等他大了,自可分家離去,百畝良田定是有的。”
老夫人的意思是敲打煙雪,別讓她把弘哥兒帶歪了,別盡想些別的。
煙雪麵狀若驚喜,忙上前應了是,這才帶著弘哥兒離開了,楚蓁蓁暗自咬牙,卻隻能看著她們娘兩離開。
“你們看看,一個小孩子都比你們聰明。”老夫人似乎沒多少力氣了,往後靠在墊子上睨著幾人道。
楚其泰還想辯駁,被楚蓁蓁看了一眼,隻得低下頭來:“祖母教訓的是。”
“若是八皇子不怪罪,我也就不責罰你了。”老夫人看著楚其泰:“你去你爹那裏領罰去。”
“祖母……”
“要讓我送你去?”老夫人神色不虞。
楚其泰咽下肚子裏的火兒,應了聲,懶洋洋的行了禮便轉頭出去了。
老夫人看了看楚秀秀,目光寒了些:“秀秀,你自小與蓁蓁親近,說說,這次你都做了什麼?”
楚秀秀見楚蓁蓁完全沒有為自己說話的樣子,忙起身跪下:“祖母,都是大哥哥和二姐姐指使我的,她們讓我把秦家那二丫頭騙到假山那裏,然後大哥再……”
“你渾說些什麼!”楚蓁蓁打斷她的話,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你還不讓她說,回頭秦家那妮子醒了你以為你們能逃得過!定國公老糊塗了,全憑那白氏擺布,白氏又是個心眼極小的,你以為你們兄妹這次還能相安無事?”
楚蓁蓁被嚇得麵色泛白,嘴唇微微顫抖著:“祖母,不是還有大皇子和逍遙王……”她想著逍遙王一直對自己有意,大皇子又喜歡自己,定然會出手幫忙。
“愚蠢!”老夫人氣得不知該說什麼:“大皇子逍遙王跟八皇子如今麵上還是和和氣氣的,為了你這點破事他們就會撕破臉麵?”
楚蓁蓁咬牙:“孫女一心隻讀女書,哪裏知這些朝堂上的陰謀。”
老夫人看著這個空有一副皮囊和狠勁兒的孫女,曾經把她當寶貝捧在手心裏,哪知竟捧了這麼個蠢貨。
“秀秀,你說,你們到底打算做什麼!”
楚秀秀見楚蓁蓁也被嫌棄了,一咬牙就要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來,卻有丫環來報,說四小姐楚黛兒來了。
“黛兒。”老夫人皺眉:“讓她進來。”
楚黛兒才進來,便直接跪在了地上:“請祖母責罰。”
“怎麼了?”老夫人不解。
楚黛兒將手裏的白玉玉佩拿出來:“都怪黛兒,花會時不小心不小心弄掉了大姐姐的玉佩,而後不知被哪個歹人拿到了秦家二小姐受傷的地方,我看到後便悄悄拿回來了,但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思來想去,隻得來請教祖母。”
“大丫頭的玉佩?”老夫人看著楚黛兒,見她還是之前那副怯懦的模樣,沒有多疑。
楚秀秀腦子靈光一閃:“我過去是見那丫頭手裏拿著大姐姐的貼身玉佩在玩耍,所以才把她騙過去想拿回玉佩的,哪知後來她暈在了那裏,祖母,我不知情啊。”
老夫人沉沉看著她,又看看楚蓁蓁:“蓁蓁,你說!”
楚蓁蓁咬唇:“是三妹妹說的這樣,我們怎麼可能對一個孩子下狠手,而且真是大哥動手的話,那妮子早死了。”
“你確定那妮子醒來以後不會指認你們?”楚蓁蓁咬唇不說話,楚老夫人盯著三人看了半晌:“你們三個倒是團結。”
老夫人這話不知是在誇還是在諷,但卻沒有重罰她們的意思了:“下去把女訓篇每人抄一百遍,明日拿給我。”
“一百遍!”楚秀秀提起頭為難的看著老夫人,這抄一百遍手都得廢了。
“嫌少了?那就加到三百遍,不許找人代筆,否則就給我回鄉下莊子上養著去。”
老夫人的話不容反駁,楚秀秀不敢再說,老夫人看著幾人,也是乏了,抬了抬手:“都下去吧。”
看著幾個孫女離開,老夫人才用力的揉著太陽穴:“江媽媽,去找人,把那妮子解決了。”
江媽媽驚愕,老夫人歎了口氣:“定就是泰兒下的手,這幾個都是幫凶,若是讓那妮子開口,她們幾個都沒好果子吃,別說嫁入皇家,就是普通人家,誰肯要這麼心狠手辣的兒媳?不過好在她們能把自己的話說圓了,這次就當給他們個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