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啦!小吉!二胖!快回來!”
臨街的木屋旁,一個長相秀氣的女子穿著一身丫鬟服飾,手中提著一隻褪了色的雕花竹籃,站在門前朝外大聲喊道,引來過往路人一陣矚目。不少熟悉的街坊都仿佛跟這小丫鬟打著招呼,不時能聽見“心善”、“積德”、“福報”一類的詞語。
楊玉杏含笑對那些誇獎自己的街坊一一點頭,口中不停謙虛道謝。
沒一會兒,從街口的小巷中鑽出來兩個渾身泥垢的小身影,口中喊著:“來啦來啦~杏子姐姐今天帶了什麼好吃的?”
“你們這兩個小皮猴,一天到晚把自己弄得那麼髒,真是的。”楊玉杏拉過其中一道身影,從腰間取下一塊繡著花的手絹,一邊擦著孩子的胖臉,一邊笑罵道:“二胖,你比小吉大兩歲,以後懂事點,別再帶著小吉瘋玩了,知道嗎?你呀,就應該多學學大胖,安安靜靜呆在家裏多好。”
被喚作二胖的少年十三四歲的模樣,一邊恩恩著連連點頭,一邊沿著口水看著屋內。
此時飯桌旁已經坐著個健壯的少年了,看年齡並不比二胖大多少,但是氣勢卻很沉穩,比之同齡人要顯得更加穩重些。
“好了好了,看你那饞樣!去吧去吧。”楊玉杏笑著輕輕敲了敲二胖的腦袋,二胖歡呼一聲往飯桌奔去,口中直嚷嚷著:“大胖你不準多吃!快放下筷子!”
“羅多福,我哪隻眼睛看見我碰筷子了?”大胖翻了白眼,不想多理會這個煩人的弟弟。
楊玉杏輕笑著看著這兩兄弟拌嘴,眼角瞥見一道瘦小的身影正想往外溜,不由杏目一瞪,喝道:“韓吉!你往哪跑呢?給我回來吃飯!”
那道小身影聞言一頓,像是被頂住了一般。
過了一會兒,他轉身過來,臉上帶著訕笑,道:“嘿嘿,杏子姐姐,我不是要出去玩,我就想去洗個臉,你看我的臉,多髒啊。”說著,他將黑乎乎的手掌往臉上使勁擦了擦。
楊玉杏沒好氣地瞪了眼這個皮猴兒,走過去拉起他的手。
“我跟你去,省的你小子又不吃飯跑出去玩。”說著,兩人向不遠處埠頭走去。
屋內的二胖嘴裏含著塊紅燒肉,看著兩人走遠,笑嘻嘻地就要伸手再夾一塊卻被大胖用筷子打開了。二胖見此,撅著嘴嚷道:“大胖你幹嘛呢!”
“人到齊之前不準再吃了。紅燒肉一人一塊,我們以前說好的。”大胖拿出大哥的氣勢,將二胖的反抗壓下,安靜地坐在飯桌邊等待起來。
沒一會兒,門外走進來一人,高高壯壯,皮膚黑中泛紅,顯然經常在太陽底下曬過才會造成這樣的膚色。
“大友哥!你回來啦。”二胖一見那人,歡喜地蹦下椅子,直撲向黑大個懷裏。
魏大友一間,立馬半蹲下身接住二胖,在他臉上捏了捏,笑道:“小子你今天又沒老實吧,瞧你這臉蛋上髒的,小心你杏子姐姐過來看見打你屁股。”說完,他抱著二胖走了幾步,看見桌上幾盤精致的小菜,驚訝道:“咦?杏子他來過了?”
“是呀是呀,杏子姐姐帶小吉去洗臉了!小吉比我還髒呢,肯定要被打屁股!”二胖說著,嘿嘿怪笑起來,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魏大友掃了眼小小的屋子,果然沒發現韓吉的身影,點了點頭:“我說呢,一進來沒見小吉的影子,我還以為他又被先生留課了呢。”
坐在一旁未發一言的大胖聞言笑了笑,道:“大友哥你這就是多心了,小吉他天生聰穎,以前學堂的先生可是說過的。我想就算他被留課也肯定是被先生叫住留下幫忙的。”
“對對,哈哈,咱們小吉聰明可是整個桃山縣都有名的。要不是這小子年齡還小,學得不多又有些貪玩,不然他現在就能去考個童生秀才什麼的當當了。”魏大友笑著,回想起韓吉那過目不忘善於模仿的天賦,不由撫掌大笑。
他們這群孤兒組建起來的小家庭從小生活在最底層,受夠了白眼,可就指望韓吉這個天資不凡的孩子能夠在將來考取個狀元或進士來光耀門楣了。
“哼哼,有什麼了不起!”二胖見自己大哥和大友哥都對韓吉推崇至極,頓時不樂意地撅起了嘴,氣呼呼地告狀,道:“今天小吉還被先生叫出學堂罰站呢!”
“噢?”魏大友驚異一聲,饒有興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小吉怎麼會被先生叫出學堂罰站的?”
二胖見魏大友的表情,頓時開心了,小聲地道:“他呀,趁先生不在,偷看先生的課本,結果被先生發現了。哈哈,其實我也看了,不過看見先生快進學堂了就先跑了一步,哼哼,我聰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