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 / 2)

白大褂醫生惋惜的看了她們一眼:“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他女朋友!”兩個女孩同時說道。

醫生臉色一沉,“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開這種玩笑?家屬跟我出來一下,我有點事要單獨交代。”說完,便離開了病房。

兩個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個年紀小的女孩說話了:“婷姐姐,你去吧,你讀的書比較多,我怕有些術語聽不懂。”

另一個女孩猶豫了一下,說道:“梁雪,還是你去吧,你才是他的女朋友,你才是真正懂他、愛他的人,剛才我一時情急才說這話的,對不起。”

這年紀稍大的女孩是袁天的前女友婷,年紀小的女孩正是本應在異地他鄉開始接受一段新生活的梁雪。梁雪是從婷的電話裏聽聞袁天昏迷的噩耗的,行李還沒來得及放下,馬上又乘坐班機飛了回來。

梁雪嘴唇翕動了一下:“好,婷姐姐,我一會就回來,謝謝你!”

“坐吧!”醫生值班室裏,白大褂醫生指著椅子對梁雪說道。

梁雪坐了下來,屏住氣息,感覺心撲騰撲騰的快要跳出來了。

白大褂醫生慢條斯理的解開杯蓋,喝了口熱茶,才說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他的病從醫學角度來說無法醫治。”

“啊?”梁雪眼前一黑,差點昏厥過去。還好,白大褂醫生緊接著的一句話,才讓她沒有從椅子上摔下來:“無法醫治是從醫學角度上來解釋的,但並不代表治不了。”

梁雪已經有了想把醫生一把掐死的念頭了,她支撐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問道:“醫生,您說,您說,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用多少的錢都行,隻要能把他治好。”

“不是錢的問題。”白大褂醫生又喝了一口茶,似乎在整理思路,旁邊的梁雪都快要急死了,心裏暗罵臭醫生,你有那麼口渴嗎,表麵卻不得不畢恭畢敬的:“他現在好像連我都不認識了,究竟患了什麼病呀?”

白大褂醫生緩緩說道:“他這種情況在臨床上叫強迫失憶症,當患者由現實中的一些事情聯想到過往的一些不美好、對自己精神影響較大或太過刺激的事情,強製性的讓自己忘記某些事或者人,並逐漸把這些意識的內容轉為潛意識,以避免自己的意識受到煎熬,簡單來說,就好像大腦中有一種監控程序,當發現有程序調用過往的不美好的會議的時候,就給一個中斷,然後清除那部份程序,就像好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梁雪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走出醫生值班辦公室的,回到病房的時候,婷馬上問道:“醫生怎麼說?”梁雪擠出笑容:“醫生說袁天沒什麼大礙,等會就可以出院回家療養了,頭痛是因為藥物的副作用,停藥以後就不會出現這症狀,記憶力也會逐漸的恢複。”梁雪說這話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驚訝,為什麼會這樣的淡定自如,把話說完後,她借口到樓下辦手續,躲在樓梯口,雙眼才像漏了底的水桶般,淚水放縱地朝外淌,離開醫生值班室前醫生的話在他耳邊盤旋,如老巫師的咒語指揮著無數蛇蟲鼠蟻箍住她每一根神經一般,陣陣劇痛:“解鈴還須係鈴人,關鍵在於讓患者選擇強迫自己失憶的是什麼人或是什麼事,這個人或這件事患者願不願意再度想起,他可能以後會想起自己所忘記的事情,也可能永遠也不會想起自己所忘記的人或者事情,強迫失憶症屬於心病,目前的醫術無法完全解決這個難題,主要還是靠患者本身的意誌力。”

辦結出院手續,梁雪把袁天接到自己家的小洋樓裏,此時,她媽媽早已被每天以淚洗麵的梁雪所感動了,孤身一人帶著女兒多年,對男女間至真至純的感情深有感觸,梁雪忽然從香港折返回來的時候,她也曾怒不可遏,也飛回來一探究竟。有時候事情戲劇化到不由人不信,梁雪媽媽趕到醫院,站在門口猛地發現病床熟睡的袁天身上散發出來的藝術家氣質竟然有三分像亡夫,而病床邊上痛哭的梁雪竟然就是十幾年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幕,動情之下,她連夜乘坐飛機又返回了香港,從梁雪悲痛欲絕的哭聲中,她知道女兒已經長大懂事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感情,不再是在自己庇護下嗷嗷待哺的乳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