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宛之依言應下,“父親隻管放心,女兒定不會讓您失望。”
顧相笑得十分欣慰,“為父從來都是放心將大小事交托於你,自然是深信你不會讓我失望。”他頓一頓,看看顧宛之愈加清瘦的臉,歎道:“為父的事情固然重要,你自個兒的身子也馬虎不得,你從小就有頑疾在身,等此事告一段落,為父就廣邀天下神醫,為你好好醫治。”
“父親不必擔心,女兒會照顧好自己。”顧宛之彎唇淺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們二人都明白,她這病並不算什麼病,母親難產而去,她出生就帶了幾分孱弱,為了助父親成大事,又勉強自己去練武練劍,再好的身子都會折騰沒了。
顧相見事情已經說得差不多了,算算時辰不早,是時候告辭回去,久了免得皇帝起了疑心,他便起身要走。
顧宛之相送,走到了門口,顧相忽然回過身看她,有些意味深長道:“小周國雖小,但若郡主在這裏出了什麼事,或是突然失蹤不見,小周國定不會善罷甘休,一來二去,遲早釀成大禍,到時候縱然大涼國仗著兵強馬壯,也要頭痛一陣,更何況皇上登基不過幾年,此事造成戰事,對皇上聲譽也不好,宛之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為父的意思。”
顧宛之怔了怔,半晌回過神,忙頷首點了頭,將顧相送出殿門,看著他直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宮牆內……
心中卻不是滋味,以為父親野心大,處心積慮將她安排進宮隻是為了鞏固自己一國相爺的地位,隻是想繼續享受榮華富貴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榮,誰知……誰知父親的野心大到了她無法想象的地步。
父親要她殺了小郡主,引起小周國和大涼國的是非恩怨。
整整一日,顧宛之都無心做別的事情,縱是有其它嬪妃上麵拜訪,顧宛之都一概不見客,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怎麼樣走接下來的路。是用剩下的時間,繼續效忠父親,助他完成大業,還是……讓自己在這深宮內院好好過完最後一段時日?
她不知,心也頗亂。
天色漸沉的時候,皇帝降臨昭陽殿。
整個宮殿霎時點亮了一片天,殿內因著鋪了地龍,熱氣熏得人昏昏欲睡,殿外天寒地凍,殿內卻春暖花開,皇帝正坐寶座之上,修長的手指有節奏的輕輕敲打著桌麵,一雙含著精光的眸子睨了一眼顧宛之,這才慢悠悠開口問道:“顧相今日入宮來看皇後,皇後應該喜無限才是,怎麼瞧著皇後臉色似乎並不佳?”
“皇上多慮了,臣妾隻是有些畏寒,加上早晨起來便有頭暈,是以一整日都不甚精神,恐也怕今夜……無法侍奉皇上了。”她實在無心跟他周旋什麼,這番話雖然出口並不十分妥當,也就當她撒撒嬌好了。
皇帝揚唇一笑,道:“皇後身體不適,早該宣太醫前來,何以強撐著到現在,更何況,皇後病著,朕又豈能安心離去?”他的意思是,今夜不管需不需要她侍寢,他都會留在這裏
顧宛之心下暗暗蹙眉,莫非他察覺了什麼?今夜過來,不過是來打探打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