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午後陽光,總是暖洋洋的照耀大地,不似夏日如火,不似冬日無力,帶著慵懶,透過幹淨的玻璃窗,亮堂了整間屋子。
席地的淡黃色窗簾,勾勒著褐色的花紋,顯得典雅,也把所有光線都阻擋在外,隻留了一個昏暗的空間。
房間不大,擺設不多。隻一個大衣櫥,滿滿當當的填了整一壁牆;一個梳妝台,陳著不多的化妝品;兩個床頭櫃,各放置了一個鬧鍾;屋正中的大床,臥地式;精細的花紋,白底金邊,所有的家具都帶著一股高貴的宮廷氣息。
然而床上窩著的人,卻不見得有多氣質。
披散的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以極度不雅觀的姿勢抱著一張團成球的薄被,睡相實在很可觀,暫且忽略嘴角淌著的口水。
“叮鈴鈴,”一陣鈴聲響起,“啪”伸出的一隻手拍在左邊的鬧鍾上,連按幾下,卻是依舊鬧個不停。
繼而不耐煩的翻了身,眯縫著眼睛,再伸手拍在右邊的鬧鍾上,死命按著,“叮鈴鈴。”崩潰的不停叫囂。
歎了口氣,揉揉朦朧的眼,還是始終掙脫不開睡神的迷夢。
恍然間覺醒,似乎是手機,在枕頭底下的。
“喂。”掏了大半天,才挖出來,閉著眼,懶洋洋的回應道。
“徐啟言,”一聲怒吼打破混沌的思緒,“該死的,你還在睡嗎?”
咆哮刺激著耳膜,忙不迭的把手機離開耳朵,小指掏了掏耳洞,呼,就這分貝,指不定耳膜也要叫破了的,“老媽,今天是星期六。”河東獅一吼,人倒清醒了許多。
“現在都幾點了,你也不看看時間。”伸長了手臂,始終把手機拉開得遠遠的,不過話機裏的聲音,依然清晰無比,“一點半了,我的小姑奶奶啊,你還在睡,你當你是豬啊,睡不醒?吃了睡、睡了吃,你幹嗎的呢?養膘啊?”無奈的朝天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卻還得聽的嘮叨。
“徐啟言,我告訴你,說好了要去相親的,你爬也得爬過去。地點還是老地方,時間從三點開始,現在是兩點鍾。我警告你,好好打扮自己,別再那麼灰頭土臉的過去,丟我的臉。大小姐,你都27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把自己嫁出去,我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外孫啊?”
徐媽媽還在絮絮叨叨,實在不忍心打斷她的話,可是,“老媽,還有一個小時,你打算要我遲到嗎?”
“切,我還不知道你,半個小時就搞定的事情。”
“可老媽,我還躺在床上呢?”
“什麼?你個破小孩,都說了半小時了還沒起來?說你懶還真懶,你好去減肥了,那麼胖相親也不成功啊?人家都要骨感美女的,看看你,那麼高,模子那麼大,衣服也不好買......”
“老媽,你再說下去,又要半小時了。”好心好意的提醒,嘴角泛起狡黠的笑,“要遲到咯,遲到的話還不如不去了。”
“好了,好了,掛了,掛了,”嘴上說掛,那邊卻在叫罵,可惜對象變成了,咱可憐的老爸,“瞧你生的好女兒,專門氣我。”然後,“嘟——”的一聲。
呼,這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拍拍臉頰,徐啟言翻身下床。是隻用了半個小時,人就已經坐在了那個相親的老地方。所以說,徐啟言一直都很不理解,某些女生出門前的磨磨蹭蹭、扭扭捏捏,花大把的時間來裝點、打扮,到底是在折騰個啥?倒不如多睡一會兒懶覺。
趁著來人未到的功夫,衝著化妝鏡最後打量了自己一把,勢必以積極良好的狀態,來麵對挑戰。
一邊品啜咖啡,徐啟言一邊環顧整間咖啡廳,打量周圍的人群。
幾乎都是來相親的吧?奇怪的現象。或靦腆、或豪爽,一個個的表情,或痛苦、或喜悅,偶爾背對身後的人吐吐舌頭、做做鬼臉?
“嗬嗬。”徐啟言抿著咖啡,輕笑出聲。相親啊,什麼時候成了都市人生活的一部分了?
“徐小姐,久等了吧。”一抬頭,一個半禿的男人對著自己。
徐啟言結結實實的被雷了一下,瞬間就覺得,自己的臉有點不可抑製地抽抽。
我的媽呀,你給我介紹的究竟是幾歲的人啊。
微笑著理了理額前的發,把零落攏進耳後,很是靦腆的樣,心裏卻犯起嘀咕,我才27的人,怎麼就開始給我找老頭子了?
雖然很是不滿,但良好的素養還是讓啟言保持了應有的風度,“還好,其實剛來不久,是我早到了。”好假,好虛偽,默默鄙視自己,“夏先生隻是來的剛剛好,很高興見到你,”禮貌的伸出自己纖長的右手,隻是象征性的,卻被另一隻濕噠噠的手握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