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幻陣後方的董卓軍根本沒有預料到,身前的攻擊竟會如此猛烈而決絕,一尾青色的蒼龍在萬丈光芒之中高昂起頭前的那一支閃亮的長角,狂風怒號之間,深深的紮了下去。
“轟~~”
地土在微微的顫抖之中,如饑渴的猛獸裂開了一道嘴巴,吞噬著軍士們的鮮血,劍芒如鴻,所攻之處,正是前方幻陣的最薄弱之處,隻一擊,便如裂帛般撕開了防線。
所有的軍士們都在刹那間亢奮了起來!在這個時刻,連血液都在沸騰著,燃燒著,腳下踩踏著敵人的屍體,他們無懼前行。
又仗了未過多久,魏續隻覺得眼前一亮,豁然開朗了起來,在董卓的大營之內,竟然有著如此一大片的空闊之地。全然無人在其上,簡直可以一馬平川衝將過去了。
當然,他身經百戰經驗豐富,自不會在這表麵上的安靜之中,感覺不出下方湧動四伏的危機,遙望遠處那些高高矗立的十多台投石機,他大聲吼道,
“散陣,突擊!!”
身後緊密的蒼龍戰陣霍然間散了開來,有如一蓬芝麻灑在這地麵之上,每位軍士彼此之間,都空出了極大的距離,他們身形如離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行著。在他們背後,那些驚魂未定的守軍們並沒有追擊,而是一字排開,自陣中走出一排弓弩手,他們並不多做調校,舉起長弓,斜向上搭箭便射,“嗤嗤嗤”長箭帶著銳利的呼嘯鑽天而去,之後,便密密的落向了奔行的丁原隊伍之中。
不少人慘呼著倒下,鮮血自胸膛中流出,而更多的人向前疾衝著。在這散開的陣形之下,未射中的箭矢,遠遠要多過於射中的箭矢。魏續向著身側望去,見到不遠之處的敵陣之中,也同樣衝出了兩隊人馬,旌旗招展之下,不正是中軍和右邊軍嗎?
而身後的張一凡,還有他那三百盾衛屯,卻是再望不見了。向身後望了這一眼,魏續的臉上也是帶著笑意。的確,手持大部份是錯誤的陣防圖,兼且手下可堪用的不過三百肉盾,想也不用想,魏續也知道他們的後果會是如何了。而對於他們來說,勝利卻是近在眼前,幾乎便可以觸摸得到了。
投石機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它們龐大的手臂不停的來回移動著,飛石如雨,轟然砸下。
這便是董卓軍中的第四層防禦,雖說僅三百丈的距離,然而卻是不折不扣的死亡之地。投石機早已調校得精準無比,它們的威力,足可以將這片地土犁過三四遍。若是有隊伍衝到這裏,猝不及防之下,定然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可是丁原卻在陣防圖中早已清晰的明了董卓軍的這些調動,因此,早在他們移動以先,便兵分三路展開突擊,他所做的這番變化,正是為了在麵對投石機的攻擊之時,可以更快的散開陣形,完成後續的攻擊。
如此的應對,堪稱是妙到毫巔。
巨石滾滾而下,將地麵砸得塵土飛揚,而軍士們在散開的陣形之下,卻是矯健如兔,來回騰轉間,向前奔行。三百丈的距離,在不停的縮短著,守衛在投石機下方的弓弩手們,箭雨並發而至,箭林石雨之間,不時可以望見有軍士倒下的身影。
不過在丁原的眼中,已是泛起了一絲喜悅,在他看來,損失了百餘人便來到這投石機前,已然是不小的勝利了。很快,第一隊三十餘隻吞雲虎率先衝殺到敵陣之中,他們的利爪帶著冰冷的寒氣,重重抓向了投石機的下方,連續不斷的攻擊之中,有五隻吞雲虎被投石機下方的守軍殺死,可是投石機已然敵不住這連續的重擊,轟然倒下,龐大的身軀連帶著巨石紛落而下,引得一片混亂和慘呼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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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極遠之處城牆上觀戰的何進見到這一幕,冷漠的眼中突然泛起了一陣華彩,他大手一揮,厲聲吼道,
“傳我命令,所有將士隨我出擊。”
城門大開,憋屈了許久的軍士們如洪水決堤般疾衝而出。方才的戰鬥令到他們的鮮血早已沸騰,而何進的這個命令,便是催化劑激發了他們全部的血性了。
最早離城衝出的,是在盾衛屯密密保護之下的弓弩手們,在如怒濤般翻卷的寒霧中,弓弩手們的身影如幽靈般飄舞,手中的長弓在無情地顫響,將成百上千支鋒利的箭矢射向了天空之中。箭矢在空中劃出了美麗的弧線,飄搖而去,突如其來的攻擊,頓時令到上百名董卓軍士們猝不及防地中箭倒下。他們正被丁原的攻擊弄得頭疼不已,卻不虞城內也在此時發動了如潮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