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鄉關,暮靄沉沉,世間的最後一點殘陽也泯沒在西山之下。此時的我沐浴在灑滿花瓣的熱水中,望著嫋嫋的朦朧,不禁陷入了沉思:兒時歡樂的情景浮現眼前,孩提時的我是自由歡快、無憂無慮的!可是父親卻遭奸人陷害,瞬間我便家破人亡,又因其他一些變故,陷入這是非紅塵中……
“小姐”身邊服侍丫頭紫鵑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什麼事?”
“門外有位公子求見,說是……”
“說是什麼?”
“說是……隻求能夠一睹佳人芳容。”
“嗯?這樣嗎?”來這種地方卻不聽曲兒的還真是少見,我帶有一絲玩味的語氣說:“那你先讓他在正廳等我吧。”
“是,小姐。”紫鵑緩緩退出。
擦幹身上的水珠,披上一件做工精良的羅衫,步履婀娜地走向正廳,望著那個一襲青衣,長發束起,背手站立窗前的男子,這個背影是多麼熟悉啊。它曾在我的睡夢中不知出現了多少次,可每次醒來,才發覺我擁抱的一直隻是寂寞而已,一切的一切不過隻是夢幻一場,散落一地的憂傷還是要由我一個人獨自承受,可是這個背影……會是他嗎?會是那個讓我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嗎?我穩了一下心神,慢慢走上前。
“公子!”那男子緩緩地轉過頭來麵向我。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的心便失去了方向,一絲一縷的疼痛迅速向我襲來,讓我不知所措!盯著那個在我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無比熟悉的人:眉峰輕揚,清澈的眼眸中流動著深不見底的憂傷,此時緊抿的雙唇為他清秀的五官增添了幾分剛毅之氣,而腰間那隻振翅欲飛的蝴蝶深深刺痛了我的雙眼,不覺間已淚流成行。
“琪兒!真的是你!”男子猛地衝過來緊緊地抱住我!短短的一刹那,卻讓我有恍如隔世的幻覺。很想就這樣一直沉浸在他溫暖的懷抱中,但……掙脫他的懷抱,不著痕跡的擦幹眼角的淚水,換成慣有的、敷衍的微笑說:“駙馬爺,別來無恙啊!”僵硬的表情頓時凝結在那張俊美的臉上。
“琪兒,你我之間難道當真疏遠到這種地步嗎?三年未見,你可知這三年來我過得是怎樣的生活嗎?每時每刻都在思念著你,當初你未留隻言片語便離我遠去,我的心都碎了,打聽了許多人,卻無一人知道你的蹤跡。我知道這是你對我的懲罰,以你的性格如果決定離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我找到的,可我就是不想放棄!沒想到,後來皇上卻派我出征,這一去便是三年之久,回京後,偶然間聽人議論這百花苑的駱琪是一位怎樣曼妙又神秘的女子!我想:會是你嗎?不會是和你同名的人嗎?於是抱著一絲希望來到這兒,沒想到……琪兒,你怎會墮落到如此境地呢?”
“我墮落?可再怎麼樣也比某些投靠仇敵、貪生怕死、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強的多!”我感到憤怒在心裏一點點膨脹,仿佛要把眼前的這個人灼傷一樣。
我的話刺痛了他,他痛苦的說:“琪兒,你就不能給我解釋的機會嗎?”
“沒必要,事實勝於雄辯。我的殺父之仇你可以不放在心上,畢竟他隻是你的遠房表叔而已,可是師傅呢?這個血海深仇你又放在哪兒呢?恐怕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吧?還是把它留在了紙醉金迷的溫柔鄉中?”
“不,琪兒,我沒有!我從沒有愛過公主,我的心從小時候起就定了,對你的愛天地可證,日月可鑒,難道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嗎?”
“算了吧!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嗎?你已有你的家,娶了她就要對她負責不是嗎?”
“琪兒,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還記得小時候你答應過要嫁給我嗎?”
“兒時的玩笑而已,你又何必當真呢?”
“玩笑?你真的隻當那是玩笑嗎?那年少時的點點滴滴你真的都忘了嗎?”
“我為什麼要記得?那隻會讓我更加痛苦!現在你也見到我了,你還是趕緊離開吧。免得讓人看見了有損你高潔的形象!你更無法向公主交代!”
“琪兒……”
“慢走,駙馬爺!”
“琪兒,難道你非要稱我‘駙馬爺’而不能像以前一樣稱‘安哥哥’嗎?”
“是,非要如此,身份懸殊!”
“琪兒,你……唉……”
聽著他無奈的歎息,我狠心轉身背對著他,不想再讓自己的軟弱暴露在他眼前。
“琪兒,那我先走了,但是我一定會再回來的,我會兌現我多年以前對叔父的承諾----照顧你!”說罷便轉身離去。我呆呆的望著他遠去,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開始無止盡的疼。“安哥哥,其實我真的很想你!不是我不想叫你,而是怕玷汙了兒時的那份純真與純情。”我不想再自欺欺人,我承認三年裏確實恨過他,因為昔日的哎才會有今朝的很。但恨過之後才知道自己有多麼依賴他!其實我早就原諒了他的背叛。而我知道恨有多痛苦,所以我寧願他離開我,過單純的生活。一切都已時過境遷,物是人非,誰都回不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