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沒把三界神靈放在眼中,就算太古神族親至她也不會皺下眉頭。可是,麵對孕育了三界的天,納蘭第一次感到無力。她的死亡之域能夠引領萬物走向消亡,但同時包含了生與死的天,卻淩駕於萬物之上,那已經超過納蘭的能力之外。
眼看藍沁同步的頻率越來越契合,納蘭發出了尖叫,手中的輪鋸揮使得更快密集,透過防禦的劍幕,阿修羅身上也開始出現傷口。
可阿修羅卻在笑,暗黑天越著急,證明藍沁給她的威脅越大。無論如何,他也要把暗黑天留在這。
“別得意,你能夠留得住我,卻留不住它們!”暗黑天突然停了下來,冷笑出現在納蘭身上。
阿修羅一征,下一刻卻見暗黑天的身後,有翻滾的黑色氣息。納蘭安靜地說道:“暗黑……裂魂!”
翻滾的黑氣如同幕布般張開,飛速的擴張著自己的領域,如同要遮住整個天地。
撕裂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從納蘭身後張開的黑色幕布四分五裂。分裂的黑氣扭曲,形成各種輪廓的影子。影子們尖叫著,四麵八方地散開,在繞過了阿修羅後,紛紛朝著地麵的藍沁撲去。
“那是什麼?”阿修羅回頭看,隻見影子們的形體開始清晰。它們有的形成某種妖魔的形狀,有的則形成人形的輪廓。而那些人形輪廓的影子中,阿修羅看到了龍王、迦樓羅王、乾達婆王以及……九尾形態的妲已!
“它們是我的記憶……”暗黑天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在這千萬年來,受到我魂識汙染而異變的妖物鬼神,它們的力量、技巧紛紛被記錄在魂識中。而八識歸一後的我,便能憑著記憶製造出這樣的分身。別小看它們,這些分身可是完全保留了記憶裏那些家夥的技巧與力量!”
“什麼?”阿修羅轉身欲撲,納蘭卻擋在了他的身前。
“這一次,換你著急了吧。你就安靜地看著,那個女孩被撕碎的下場吧。”納蘭冷冷地笑著。
“你這家夥,還保留著這樣的技巧。”出乎阿修羅意料之外的能力,讓鬼神握緊了巨劍,他轉頭朝下方眾人叫道:“保護好那個丫頭!”
“不用你吩咐!”
火尖槍刺出,擋下龍王影子揮砍的刀,哪吒說道。
包括路西法在內,其它的天使也紛紛出手,迎上暗黑天分裂出來的影子們。然而在這些影子中,擁有九尾形狀的妲已之影卻輕易地突破了其它人的防線,漆黑的影子發出沒有意義的尖叫朝著藍沁的方向撲來。
“不會讓你傷害她!”金渾身聖力奔騰,身後形成光輝十字和神聖光翼,而死神所化的靈武裝也在同一時間被召喚了出來。
“大哥,你的對手是我才對吧!”
冰冷的聲音從金的身後響起,完成著裝的金轉過身,看到的是一爪朝自己拍下來的三頭魔犬,原來卻是本出手了。
然而,排空而至的淒紅刀光卻推著刻耳格洛斯砸進教學的廢墟中。劉錚的身影在半空浮現,他轉頭看了一眼天空的暗黑天,然後咬了咬牙,拖行著凶兵血嘯紮進了教堂裏。下一刻,廢墟裏響起魔犬憤怒的吼聲。
銀色的槍刃突刺而至,金暗歎,隻能用死神巨劍擋下本刺來的刀。而妲已黑影瞬間掠過他的身旁,在本的冷笑中,來到藍沁身邊的黑影伸出銳利的爪子狠狠抓下。
“藍沁!”金大叫,卻掙不脫本的糾纏。
眼看妲已的影子就要抓上藍沁的身體,突然,有熾熱的光洞穿了九尾黑影。
尖叫從影子的嘴巴裏響起,在影子的視線中,那揉合了黑與紅兩色的劍上升騰而起的火光紮痛了它的眼睛。
“這是什麼怪物,吃了朱雀一劍,竟然沒有死去。”
熟悉的聲音引起金的注意,在藍沁的身前降下,手持紅黑二色奇劍的男子卻是淩影。淩影如同難民般,上衣破爛不堪,但身上的靈動卻從所未有的強勁。在金的感知下,那熾熱的靈能帶著古拙的味道,這種感覺,他隻在藍沁的混沌之靈身上感應過。但沒想到,此刻的淩影也散發著這種古老的靈動。
金的視線落在淩影那把奇劍上,紅黑二色的長劍既非赤凰,也非戾鳳,但卻把兩者的靈動揉合了起來,形成新的力量。同時帶著善惡,和混沌接近的力量,此刻正出現在淩影的身上。
妲已黑影卻似聽不懂淩影的話,身後九條黑尾一揚,九尾形狀的影子發動了攻擊。
剛剛掌握了朱雀真紅牙的力量,淩影輕易擋下了影子的攻擊。回過頭,看了藍沁一眼:“喂,要睡到什麼時候啊。朱雀這家夥可相當麻煩,勉強把它的惡壓下去的我,能夠戰鬥的時間可少得可憐。所以說,你快給我醒過來!”
真紅牙揮出一個半圓,九條尾巴立刻斷去了三根,淩影持劍撲上,身體前傾中形成的紅色靈障,直接把妲已黑影從藍沁的身邊推了出去。
藍沁正處於一個奇妙的世界中。
她雖然閉著眼睛,卻“看”到各種迷離的色彩,還有每種色彩對她悄悄敘說的“聲音”。
各色不同的顏色,組成了混沌的灰。灰包容著所有顏色,就如同天包容著萬物,同樣包容著善與惡。
“我明白了……如果沒有了惡,善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這就如同生與死,兩方既是對立,又形成循環。無論黑與白、生與死、善與惡都包容在混沌的灰中,從而形成三界的平衡。所以,沒必要去否定惡,我們要做的,就是包容它。”藍沁睜開了眼睛,平靜地說道:“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事情,對嗎……”
她緩緩站了起來,眼睛裏那圈灰白的光輪裏,有各種古拙的符號掠過。每種符號都代表著天地的秘密,在這一刻,藍沁看到這個世界的本源。
從她的雙眼看出去,滿世界是變幻的色彩。不同於死者視域,藍沁看到的不再是純粹的靈魂之光,而是直指萬物本心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