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她,沒想到是在三年之後。
正值周末,擁擠的超市內采購的人潮擁擠。
陸瑾年獨自推著購物車艱難的在人群中走走停停。
為了一份合作案,兩個星期連續的高強度工作讓他精神本就倦怠到了極點,現如今被人聲這一烘,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
眉下意識的蹙緊,徑直來到貓糧區提了兩袋放進購物車準備速戰速決,不想下到一樓還是被堵在了果蔬區進退不得。
周圍各類蔬菜瓜果的氣味迎麵撲上來,混合著男人的汗濕味和女人的脂粉氣,陸瑾年忍不住別過頭,卻在聽到身後不遠處一個女人的聲音時僵在了原地--
“我現在在超市……嗯,放心,我很好……”
即使隔了這麼多嘈雜的人聲,那把清麗柔軟的聲音還是以它的高辨識度揮退所有直侵他的耳蝸,而後更是化作一團絲絨線,摩挲著繞至胸口,把他的心勒的緊了又緊。
是她嗎?
雖然隻來得及看清小半張臉,可是那薄薄的嘴唇一笑揚起的兩個淺梨渦不會錯,那圓潤鼻頭上的一點小黑痣不會錯。
隻是,她來的太突然,讓他半點防備沒有。
腦中猝然空白一片,怔怔好一會兒,待他轉眼再去尋時,哪裏還有她的蹤跡。
不顧來往人群錯愕的目光,陸瑾年放下手邊的推車,扒開人群一排一排貨架的找,可是沒有。
那個人就好像隻是因為想念憑空出現的幻覺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擴大了搜索範圍,直奔超市門口。
到了大街上,更是一派枉然。
七點,暮色初攏,下班的人流、車流依舊擁堵不散,形成一道道屏障、一道道山巒,將視線徹底掩埋。
漫無目的,陸瑾年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哪兒人多就往哪裏去,在路人的眼中儼然瘋魔一般……就在他幾乎完全失望的當口,腳步倏地被什麼絆住--
四周的喧鬧向後隱去,心跳聲在無限擴大,“砰砰砰--”那樣急迫的節奏讓他下意識的捂住胸口,唯恐驚擾了眼角餘光裏那個給他下了定的人。
像是電影中拉長的慢鏡頭,陸瑾年緩緩轉過身,視線凝住。
僅僅一路之隔,她就那樣站成了他眼中唯一的風景--
白皙的麵容,眉色淡掃,雙眸明澈如泓水,長發在腦後鬆鬆挽了一個髻,餘下額前的幾綹碎發被風撩的輕刷過淡粉的唇。白襯衫,長絲巾,水藍色及踝長裙,裙角隨著她的每一步漾起一朵花開的漣漪。
時隔三年,他的小女孩是真的長大了!她像個小尾巴一樣每天跟在他的身後,一口一個“年哥哥”的喚他,恍然還在昨日。
如今,娉婷如此,無疑最是惹人注目。
不知和誰在通電話,笑容粲然,整個人慵懶而閑適,已有不少雙眼睛或有意、或無意的瞄過去。
這樣一群目光追隨者中,讓陸瑾年真正注意的是一個剛下出租車匆匆趕來的男人,離得遠,他不知那個男人揚手喊了句什麼,他隻看見在男人的一聲喚中她就堪堪轉過身直步向那人走了過去。
兩人應該是熟識的,甚至是親厚的。
男人興奮的擁緊她在懷,情緒難掩。而後更是一手托在她的肩後,護著她躲過路人上了他來時搭乘的那輛出租車。
見此,陸瑾年來不及多想,快步上前想要穿過馬路。
前方兩步之外是個站台,許是晚點,三輛公交車同時進站,紮堆等在站牌前的人一秒之間倏地炸裂開,不顧一切的蜂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