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王美麗幽怨地拖著長聲兒,“你說什麼呐!”
王柿長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但看起來他平時是個“妻管炎”,不敢斥責,隻敢轉移話題:“老婆,你去準備早飯吧,呆會兒一起吃個飯,小陳、東來,都還沒吃吧?”
“不用麻煩,我吃過了。”我和顏悅色地說,假裝什麼都沒聽見——沒人願意聽別人咒自己死。
“錢嬸兒,我想吃炸醬麵,能做嗎?”趙東來忽然抻直脖子說。
“……你怎麼知道我姓錢?”王美麗媽媽一驚。
“嗬,”趙東來神秘兮兮地掐算著自己的手指頭,笑道,“我不是修道的嘛,非但知道您姓錢,我還知道您的另外一件事情,嘿嘿。”
“什、什麼事?”美麗媽媽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慌亂。
趙東來沒回答美麗媽媽,卻看向王美麗:“哎,洋嫂,你家隔壁,是不是姓王啊?”
“不是,姓李。”美麗媽媽搶著說。
隔壁姓王,趙東來明顯是話裏有話,我看向王美麗,她也聽出來了,麵色變得很是難看。
當然,王柿長不知道這些年輕人才懂的“典故”,還熱情地向趙東來介紹:“隔壁住的是市偉的李書計,怎麼,你想認識他?我跟老李很熟的,要不要幫你引薦一下?”
“我就是隨便問問,”趙東來向美麗媽媽挑了挑眉毛,“錢嬸兒,如果我能把陳洋的問題解決,您還會反對美麗跟他在一起嗎?”
美麗媽媽的臉都綠了,比美麗爸爸頭頂還要綠,被趙東來抓到了把柄,她還能說什麼,隻得冷聲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管,我去給你們做炸醬麵。”
說完,美麗媽媽轉身進了廚房。
“錢嬸兒,我那份不放蔥花和香菜!”
我暗地裏掐了趙東來一把,待著沒事兒淌這攤渾水幹嘛?李書計我知道,去過我們醫院視察,人長得風流倜儻,官兒也比美麗爸爸要大一級,好像還年輕兩歲,可謂前途無量,據說,他下步有望接替某人,成為本省的二把手。
人往高處走,美麗媽媽有更進一步的想法,也可以理解,再者說,到了美麗爸爸這個級別的人,誰身上沒有點問題?王柿長外麵就沒人麼?我不會看相,等會出去,問問趙東來,他這麼八卦,肯定早就把這房間裏的每個人,都“相”了個底兒朝天。
美麗媽媽走後,接下來,終於進入了正題。
因為昨晚王美麗已經把我的事兒,在電話裏跟趙東來講過一遍,不用我再重複,東來又問了幾個細節,然後,他閉上眼睛,靠進沙發裏,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打著,貌似在思量對策。
“小陳,抽煙嗎?”王柿長輕聲問,我看趙東來那緊縮的眉頭,自己心裏也有點打鼓,便接過王柿長的中華煙,點著,靜靜抽著。
半支煙的時間,趙東來忽地睜開眼睛:“洋嫂,去給我找紙筆過來。”
“好勒。”王美麗起身進屋,很快找來紙筆。
趙東來把幾個當事人的名字,分別寫在了紙上,一邊寫,一邊念念有詞:“半妖兒,張安琪;陰帥,謝必安;陰帥,黃腰兒;妖族,假黃腰兒;下等鬼差,男白無常;算命老頭,會下棋;前任鬼房主,雷娜……”
最後,他又在紙的正上方,寫了一行字:關於陳洋“死亡契約”問題的若幹意見。
這標題,可真不虧是機關裏的……
寫完後,趙東來把“謝必安”和“黃腰兒”的名字圈了起來,用力打了個叉。
“你……是要把她倆幹掉嗎?”我試探著問。
趙東來抬頭,吃驚地看著我:“你說什麼?”
“這是不是‘哢嚓’的意思?”我指著紙上的那個大叉問。
“你有病啊!”趙東來白了我一眼,“幹陰帥?還幹兩個?你敢幹掉一個,小閻王就敢把咱盛京市變成人間地獄!”
我心裏一驚,那完了,沒想到陰帥地位這麼高,動不得,算命老頭說過,想破我這個“死亡契約”,最好的辦法,就是幹掉契約的另一方,也就是黃腰兒,幹掉她,契約也就自動解除了,但老頭同時也說,幹黃腰兒的難度太大,現在,趙東來也這麼說,看來這條路的確走不通。
“……小閻王又是誰?”王美麗問。
“就是閻王爺的兒子唄。”王柿長小聲接了一句。
趙東來搖了搖頭:“不是兒子,是女兒,她叫秦書瑤,在地府機構裏麵任‘陰差府’府尹,十大陰帥,都歸她直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