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妖月當空(1 / 3)

暮秋雨重,黃葉近土。

長京城中,行人加衫,攤販之間,多了幾分人情寒暄。

君悅客棧,高聳八層,為非君殿建築之絕,一處雅間中,樂手退去後,餘音尚繞梁不絕。

“誰能想到,晉洛皇朝唯一異姓王的妃子,竟是一隻狐妖。”

青衫書生容貌俊秀,模樣不過十七八,眉如劍,眸如星辰,揣著紫砂茶杯,緩緩轉動。

“陛下閉關前,欽點之新科狀元,文章冠絕京華,卻是前朝餘孽,又有誰能想到?”

回答他話的是位紅妝美豔女子,嫵媚靈動,既有熟婦之韻味,又不缺少女狡黠。

“韓王破樊籠入道隱了?晉洛立朝千年以降,人臣之絕。”青衫書生感歎,卻冷笑,“注定,不得好死。”

“主人手段通天,又豈是你能揣度。”紅妝女子並不生氣,而是站起身來,行到窗近,“便如這天,適才大日普照,這不被莽莽雲海遮蔽了光彩。”

“雲終究不如天。”書生撫動青衫衣袂,起身離去。

茶尚溫,室內檀味清減,忽有冷風起。

一襲黑袍男子從暗處顯出了身形,背負月輪銀器。

“一個沒半點修為的大周餘孽,卻有這等膽魄,若能為主人所用,天下半數盡入韓王囊中,我去擒下此人。”

紅妝女子擺手,“隨他去。”

在京師之南,白鹿書院占地百傾,樹鳥飛魚,人皇曾言,“國之北,吾麾下精銳鎮之,人之南,書生站之。”

周希是書院一名先生,年歲也屬至小,加上人皇閉關前欽點新科狀元身份,所以在書院得到一處不算小的住所。

朱瓦房舍,一處亭台,一尾池水。

雖然頂著許多疑問,不過隨著他入書院三年,便慢慢淡去。

周希收拾柴火,把米飯煮熟,又將客棧外帶回來的熟食溫熱,頗有滋味的收拾了肚子。

午後,坐在庭院中,捧著先聖所著《百家》閱讀,麵無表情。

半個時辰過,他回室內補個午覺,怡然自得。

今日並無課堂,醒來之時,天已沉沉昏黑。

周希拿出一張白雪紙折,寫了兩個字,然後包裹著一枚銅錢,遞給在門外等待已久的學生。

學生行禮,接過便離去。

------

在賭坊中,最忌諱的東西,自然不過那一本書。

周承彥今天把前些日子積蓄都一並輸光,心裏憤憤不平,把責任都歸咎於那個讀書讀出來一個狀元,卻跑去書院教書的兄長,心裏尋思要不偷偷把家裏的幾件珍玩拿去典當,好換些銀兩,來日再大殺一場。

“品承,就走了,莫不成那百兩銀子?”才走出賭坊門外,一個白袍公子正迎麵行來,一副了然神色,打趣道。

“白白白,白兩白兩,自然已經拜拜了。”周承彥沒好氣道。

見到死黨這副模樣,李元德打消了繼續打趣念頭,勾了周承彥肩膀,笑道:“莫生氣,錢財皆流水,哥哥和你去勾月樓尋幾位姑娘,嚐兩壺青牙酒,晚上再顛龍倒鳳一翻,何樣憂愁不盡消?”

“今日可不消,”周承彥擺了擺手,“來日且尋你去勾月樓開懷。”說完,便頹然離去。

李元德紈絝神色漸漸退去,眸子冷漠。

他身邊的手下更是充滿屑意,“一個表裏內裏都廢物十足的家夥,若非他那位兄長,公子那有時間跟他瞎扯情分,還不敢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