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梅的話很好理解,她的意思赤裸裸擺在那裏,想知道陸承川的感情狀況,也就是摸摸底,好和喜嵐配對。陸承川知道這個意思,但是喜國煥的話他就有些不明白了。以剛才的態度來說,喜國煥並不太滿意自己做他的女婿,可是眼下的話,又像是在試探。
陸承川笑笑:“我不想隱瞞叔叔阿姨什麼,你們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快三十一歲了,以前沒有過女人說出來你們也不會相信。但是現在,我是單身。”
此言一出,宋玉梅朝喜國煥看看:“承川這孩子就是實誠,誰沒點過去啊,叔叔阿姨不是老封建。”
喜嵐不是笨蛋,話說到這份兒上,她有些食不知味,如坐針氈,她局促地站起來紅著臉說:“我吃完了,去一會兒學校的圖書館。”
“嵐嵐,都晚上了!”宋玉梅的話讓喜嵐腳步滯了滯。
陸承川從這個角度將喜嵐的小動作看個透徹,從吃飯起,那張小臉就一直埋在碗裏,一雙耳朵通紅到透明,這會兒小手還絞在一起,樣子可人。陸承川不是什麼善主,女人也見過不少,主動的潑辣的佯裝清純的……可是沒見過這樣害羞的,這樣的害羞也隻會讓人產生想戲弄的欲望。
喜嵐慢吞吞地轉過身,偏巧撞上陸承川的眼睛:“噢……那媽媽……我幫你收拾洗碗。”她慌慌張張走到桌子邊收拾碗筷,陸承川站起來幫忙,兩人同時抓到一隻碗,喜嵐像是被燙了一樣把手收回來,站在那兒手足無措。
宋玉梅其實挺喜歡陸承川的,以前家裏沒出事的時候就是如此,兩家還戲言做兒女親家,可現在家庭狀況大不如前,但凡知道喜嵐家背景的人,估計不會有人願意娶喜嵐,何況喜嵐的爸爸可是“紅極一時”的“貪官蛀蟲”。要是真攤上陸承川,也算是圓滿的。光看門外停的那輛車,小老百姓一輩子也買不起。所以宋玉梅更是不肯放過機會,有心撮合他們。
“哎呀,我和你爸還要出去有些事。”宋玉梅的招數一點也不高明:“嵐嵐,你招待一下承川喝點水,我和你爸一會兒就回來。”說完不由分說拉著喜國煥出門去。
喜嵐臉阻擋也來不及,眼巴巴看著父母出門去了。
陸承川捧了碗筷放進水池,喜嵐急忙忙趕進廚房,狹小逼仄的廚房一下子擁擠起來:“你出去吧,我來洗。這兒地方小,別把你的衣服弄髒了。”喜嵐看陸承川那件雪白的襯衫的一角,紅著臉低著頭。
“不礙事。”陸承川嘴上說著,動手去拿百潔布。
喜嵐到底比陸承川熟悉這裏的情況,搶先一步拿到,不由分說開始洗碗,陸承川也不強求,默默地在一邊拿她洗過的碗筷到旁邊的水池衝洗泡沫。
“喜嵐……”
“嗯?”
“你6月就畢業了吧?”陸承川問。
“9月才拿得到畢業證書呢。”
“畢業以後想去哪工作?”
喜嵐咬了咬嘴唇,雪白的牙齒掐進柔軟的嘴唇裏,陸承川看著有些心動神移。
“有一份領工資的工作就不錯了。”喜嵐把碗一隻一隻洗幹淨,她囁嚅著說。
陸承川想著又問:“你學的什麼專業?”
“中文。”喜嵐的成績很一般,當年要不是通城大學的中文係錄取分數線低,喜嵐連本科也上不了。喜國煥常說喜嵐是一無是處,什麼也不冒尖。
陸承川並沒有接下去說什麼,安安靜靜地將幾隻碗放在水池裏漂過之後再收拾好放進碗櫥裏。一時間寂靜到隻有碗筷撞擊的清脆聲響。喜嵐尷尬起來,站在那兒一手的泡沫,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陸承川收拾好,擦幹手溫和地說:“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改天再來看你。”
喜嵐訥訥地咬著嘴唇不抬頭,說話的聲音細弱蚊蚋:“那你路上小心。”說完,頭都要貼在胸口上了:“再見。”她說。
陸承川低聲笑起來:“再見的時候你能認出我來嗎?”都沒有正式抬頭看過他一眼。
喜嵐偷偷看見陸承川上揚的嘴唇,性感極了。性感……這個詞是喜嵐腦子裏能想到的最過分的詞彙。我不可能不認識你的嘴唇。她心裏想。然後聽見陸承川愉快的聲音:“好吧,再見,乖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