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由蘇子墨抱著,蘇家一眾人在前街上慢慢行著,看到稀罕的東西琉璃的小手一指蘇子墨便抱她去那個攤子前放了她下來翻看,一行跟著的小廝手裏已經拿了好些小玩意,都是琉璃的三位兄長看著她多看了兩眼便買下來的,本琉璃覺得沒有必要,但是又不知道這個身體的年齡應該怎麼解釋,加之那些小玩意雖是新奇,到底不值幾個銀子,也便由著他們了。本來琉璃是打算從蘇子墨的懷裏溜下來自己走的,讓蘇子墨抱著一來蘇子墨也不過是個十二歲多的小孩子,長時間抱著自己肯定也累,讓琉璃心裏感覺很是歉疚,二來由他抱著逛街總是感覺不盡興,沒有自己逛來得興奮,偏蘇子墨不應,許是覺得琉璃這個年歲下來走,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地方總是不怎麼讓人放心,卻不知,琉璃這個小身體裏藏了一個二十五歲的靈魂。
琉璃在一個賣竹編的貨擔前看得很有興致,賣竹編的這個小販看來五十多歲年齡,一臉飽經風霜,雖是穿了一身半舊的藏青色粗麻褂子,但那褂子卻漿洗得很是幹淨,他擔著的陳舊的貨擔也很幹淨,讓琉璃不由心生好感。這小販這時正一臉討好的對著她笑著說:“這位小小姐,小老兒的竹編都是小老兒和兒子編的,小小姐可是喜歡?”琉璃本就對這貨擔上編得栩栩如生的花鳥蟲魚很喜愛,聞言便對著他露了一個甜笑,然後拿了一個竹編蜻蜓並兩朵山茶花轉頭對三位兄長撒嬌到:“琉璃喜歡這個。”蘇子涵聞言趕緊催促著自己的小廝給了錢。
買完竹編,蘇子墨重又抱了琉璃正準備轉身往前走,冷不防貨擔邊跌跌撞撞走過來一個穿著陳舊卻幹淨的白色長衫的二十歲上下的年輕男子,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個落魄書生,失魂落魄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隻那陳舊幹淨的長衫外卻有著一截與他的穿著很不相配的錦線編織的掛繩,想來那上麵之前應該是掛著什麼東西。
因著蘇府的護衛呈半圓形圍著貨擔警戒著四周,倒不提防有人擦著貨擔撞過來,因而他這邊走過來護衛們都沒曾注意,抱著琉璃的蘇子墨也沒有料到,因而他這一失神莽撞的從貨擔邊走過來,便剛好撞在蘇子墨抱著蘇琉璃的這邊,一下撞在了蘇琉璃的左側,三歲多的小孩子哪裏經得住二十歲的人撞擊,瞬時琉璃的左臉就紅了半邊,蘇子墨看到,便冷了臉盯著年輕人,那模樣貌似一個不痛快就要要了他的命。年輕人回過神看到撞了兩個孩子,臉上露出一臉愧疚的表情,對著蘇子墨做了個長揖表示歉意,又一句話沒說的跌跌撞撞左顧右盼的往前走,這模樣像似在地上尋什麼東西,倒是讓蘇琉璃一陣好奇。
蘇琉璃好奇的盯了年輕人一陣,回頭看到蘇子墨表情不善,知是記恨那人將自己撞得狠了,於是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輕聲喊他走,蘇子墨看了看琉璃,終是抱著琉璃繼續走了。琉璃看到他這樣,知他心裏雖不痛快,但到底是放過了那個書生,心裏也就一陣安慰,狠狠將嘴裏的血腥味咽下了肚去。三歲多小孩子的牙齦還嫩著,剛剛那一撞,琉璃的牙齦已經傷了,流出的血讓嘴裏一片血腥味道,這會正疼著,依著三位兄長對自己的疼愛,要是看到自己傷了牙齦,肯定會非常生氣。因怕兄長們找那書生麻煩,便自強忍了不敢給他們知道,心裏卻暗暗自嘲,這強權時代人命不值錢,為了那書生的身體健康著想,自己傷了都隻能忍著,還不如前世,被人傷了還可以躺地耍賴敲詐點藥費,自己簡直太善良了。
這會子琉璃的牙齦正疼,被撞得半邊臉也火辣辣的,也就沒了去貨攤上翻看東西的興致,任由蘇子墨抱著自己走,蘇子墨一經沿著長街走著,越走街麵越繁華,應是接近城中心了。走了半刻鍾以後,突然看到前麵圍了一大群人,將路都堵了大半,還有一個大嗓門在嚷嚷:“都說了這是我的錢袋,剛剛在街口被人摸了去,你偏不信,莫不是你偷了故意說是撿的,好讓我許你些好處?”另外一個較小的聲音戰戰兢兢的辯解著:“這位大哥,我真不是這個意思,錢袋確然是我撿到的,隻你說是你的,卻又拿不出明證,小弟不敢就將這錢袋給了你啊。”“不是我的是誰的?叫你給我還不給,你是存心想貪了我的錢袋吧。”大嗓門聲音粗粗的嚷嚷。
琉璃聽到這裏起了興趣,對著人群伸了小手指了,蘇子墨知她意思,從善如流的抱著她由護院護著擠進了人群前麵看熱鬧。就見人群中間一個三大五粗的濃眉漢子拽著一個精瘦的男子的衣襟,露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對著精瘦男子圓瞪著一雙眼,精瘦男子露出一副無奈又討好的表情回看著他,背在身後的手裏緊緊拽著一個靛青色錦緞做成的錢袋,那錦緞一看就知價值不菲,卻看那粗壯漢子一身衣服雖也算齊整,卻著實不像有這麼精貴的錢袋人。
一看這個陣勢琉璃就大概知道什麼事了,本已失了興趣準備叫兄長們離去,卻突然發現那個錦緞的花色很眼熟,細想了一下,依稀記得剛剛撞了自己的那個書生身上錦線做成的掛繩和這個錢袋的花色很像,又細看了這爭執的兩個人一眼,頓時明了這個粗嗓門不過是見人撿了錢袋起了貪心,想將錢袋據為己有而已。琉璃決定懲治懲治這種見利忘義的小人,轉了轉眼珠子正想著法子,眼神卻瞟到剛剛那個年輕人正一連失神的在人群外往前走,因著這段街已經被看熱鬧的人堵了大半,他正腳步虛浮的從街邊人家的鋪麵前那一小段空地往前走,完全沒把心思放在圍觀的人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