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時候的我們喜歡扒著玻璃窗,用一種無限的期待與憧憬去看外麵多姿多彩的世界。心裏小小地期盼著能夠快快長大。直到我們真的長大了,反而會更多地不由自主去羨慕、懷念兒時無憂無慮的時光。如果可以,我想要一台哆啦A夢的時光機。
------蘇笑日記
這算是一首老歌了,蘇笑閉著眼,安靜地窩在不太寬敞的座位上,一遍遍單曲循環。聽到熟悉的副歌部分,她習慣性地撩起胸前的一小撮頭發,纏繞在指尖無意識地把玩。
興致缺缺,她忽然覺得有些無聊,於是半眯起眼,轉身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蘇陽。他是一個極亮眼的人,身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上,低頭專注於手裏的書,額前短短的留海垂下來,竟有一種別樣的慵懶。他的手指向來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座椅上方那盞小燈投來的橘黃色燈光,映得他側臉更是沉浸美好。
蘇笑收回目光,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臉。前座後背的電視屏幕漆黑一片,依稀可以看到自己臉部的輪廓,不似身側男子那般棱角分明,五官俊美。她放下腮邊的手,微微苦笑了一下。
“看什麼?”蘇陽的聲音自頭頂上方傳來。他並沒有抬頭,唇角卻是微微彎起,語氣輕柔。
“哥,你說我們是不是長得不太像?”向來容貌普通的她,似乎早已習慣了外人在聽說他們是兄妹時露出的難以掩飾的不可置信。
蘇陽笑出聲來,合上手裏的書,抬起臉來盯著蘇笑若有所思。良久,他忽然抬起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長發:“唔,除了你那性子,其他的其實都還挺像。”
蘇笑打掉他的手,輕嗤了一聲,還十分孩子氣地朝他做了個大大的鬼臉才偏過頭去,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看著舷窗上的遮陽板兀自聽歌。
Ipod裏單曲循環的是S.H.E的那首《你最近還好嗎》。其實那些歌詞早已熟爛於心,伴著輕哼,蘇笑漸漸有了睡意。
天有點冷
風有點大
城市寧靜而喧嘩
這一個冬天我得一個人走回家
問自己習慣了嗎
沒有你每到夜裏回聲變得好大
有沒有什麼好方法讓寂寞更聽話
你最近還好嗎
是不是也在思念裏掙紮
你說會記得我
還記得嗎
你最近還好嗎
忙碌嗎
累嗎
心還會痛嗎
如果真不得已忘了我
快向快樂出發
……
蘇笑是在機長低沉的聲音裏醒來的,她揉了揉眼睛,伸了個大懶腰。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剩餘飛行時間,她扯了耳機,將ipod塞進包包。空姐逐個檢查了機上乘客的安全帶,微笑示意靠舷窗位置的乘客將遮陽板悉數拉開。
窗外是連綿的雲海。顯露的陽光,好像隨時都會暈染開來,不經意間,已是一片微紅。蘇笑忽然覺得心情大好,如機艙外的雲朵般,柔柔軟軟。
機場大廳,熙熙攘攘。明媚的陽光鑽進澄清的瓦藍色玻璃,溫暖的空氣中彌漫著濃稠的親切。拖著行李箱來來往往的旅客不時上演著悲歡離合,喜怒哀樂。
提了行李,隨蘇陽走出機場大門,蘇笑才驚覺,室外正下著雪。大概早些時候下過一場雨,地上還是濕漉漉的。雪花飄落,漸漸消失在一汪汪水潭裏。
她忍不住踮起腳尖,攤開雙手,去接天空飄落的雪花。感受到手心裏的涼意,她才似乎心滿意足地收了手。那股冰涼在指尖融化,隻剩淡淡的水滴。
這個城市又下雪了呢。
蘇陽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行李,遞給早已在機場等候多時的蘇家司機老宋。老宋也是許久未見少爺小姐,笑眯眯地將行李放進後備箱,然後彬彬有禮地拉開車門,等著二人上車。
蘇笑穿了一件紫色的羽絨服,原本骨架嬌小的她,此刻看起來卻有些滑稽,加之她尤為白皙的皮膚,活像個圓圓的皮球。
蘇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眉宇間都帶著笑意。
她還沒完全準備好,他可以感受得到。
老宋熟練地替二人關上車門,便穩穩地發動了車子。
回家的路上,蘇笑的腦袋一直靠在後座,側臉枕著一個靠墊假寐。她眼下有淡淡的黑影,看起來疲憊不堪。長途旅行她向來睡不安穩。蘇陽俯身上前,小聲示意老宋將車內的暖氣開大些。車子裏一下暖和了許多,她掀了掀眼皮,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