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獨”出自《禮記中庸》:“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大學》中也說: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這就是說:所謂使自己的意念誠實,就是說不要自己欺騙自己。就如同厭惡汙穢的氣味那樣不要欺騙自己,就如同喜愛美麗的女子那樣不要欺騙自己,這就叫做讓自己對自己滿意。所以君子為了讓自己對自己滿意,就一定會獨自麵對自己的內心。
慎獨的前提是心靜,如果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浮想聯翩,在心中滋生貪念,同時心浮氣躁,那麼慎獨就變成了一句空話。
曾國藩開始了他真正的“慎獨”的修養曆程是在道光二十二年十月初一。那一天,他拜訪了倭艮峰先生。他在日記中這樣記載:“拜倭艮峰前輩,先生言‘研幾’工夫最要緊。顏子之有不善,未嚐不知,是知幾也……”“知幾”是《易經》中的話。幾者,動之微也,也就是內心深處每一個念頭的活動;每一個念頭都自己察知,叫做“知幾”,與“慎獨”的意思差不多,在倭艮峰先生的督促下,他每天都學著倭艮峰先生的樣子靜坐,讀《易經》,寫日記反省自己。
他這一段時期給自己確定的十二條日課,第二條就是靜坐:“每日不拘何時,靜坐半時,體驗來複之仁心。正位凝命,如鼎之鎮。”
他的靜坐是為了提高自己的心性修養。我們今天亦有許多人學靜坐,且名之曰“氣功”,多半是追求一些身體上的效應,這是很低的一個層次,曾國藩能夠很快從這一層次突破出來,與他深厚的理論素養和高遠的人生理想有關。
曾國藩還在日記裏記載了一件事情:“昨天夜裏夢到有人得到好處,很是羨慕。醒後狠狠地批評自己,可見好利之心竟已跟隨到夢中去了,怎能卑鄙到這種程度呢?真是下流啊!”
原來,曾國藩一天晚上夢到一位同僚得到肥差和賞賜,不禁暗暗羨慕。第二天醒來,他回憶起自己的夢境,想到自己這樣容易為利所動,日後能不見利而忘義嗎?自己原來功利心居然這麼強!他一邊自責一邊就下定決心要改掉,隨後又拿著日記到唐鑒老師那裏認錯悔改。
一個人,當他心浮氣躁的時候,根本就不可能覺察出自己的毛病;一旦稍稍入靜,就會恍然大驚,自己原來是如此不像話。這就開始有自知之明了,而這一覺悟,正是轉凡入聖最關鍵的一步。隨著靜功的深入,就不必特別借助於靜坐,也能刻刻警覺,每一個不像話的念頭,都難逃自己的洞鑒,而為善去惡,也就可以步步落實了。
梁啟超先生說,曾國藩其實並不算天資聰穎,他的成功就在於能夠反省自己的不足,日漸改進。就像儒家所言的每日三省吾過,直到自己無論在何種情形下都“無過”為止,這時就已經達到了聖人的境界。
應時而變,兵貴在“活”
臣思整複舊規,為因時變通之法。
必須變動不測,時進時退,時實時虛。
——曾語良言
兵者,詭也。紙上談兵的趙括之所以會失敗,就在於在理論也需要隨著形勢的變化而變化,更何況戰爭並不會根據兵書一模一樣地加以重新演繹,每一次的戰爭都會有自己的特點,無論是人數上、戰爭將領的特點或是謀兵布局之道。
曾國藩作為晚清的軍事家,他不長於親自率陣作戰,但是熟悉戰略布局,懂得隨機應變之道。
他寫信給弟弟曾國荃說:弟在軍已久,閱事頗多,以後宜多用活兵,少用呆兵;多用輕兵,少用重兵。進退開合,變化不測,活兵也;屯宿一處,師老人頑,呆兵也;多用大炮輜重,文員大眾,車船難齊,重兵也;器械輕靈,馬馱輜重,不用車船轎夫,飆馳電擊,輕兵也。弟軍積習已深,今欲全改為活兵、輕兵,勢必不能,姑且改為半活半呆,半輕半重,亦有更戰互休之時。望弟力變大計,以金陵、金柱為呆兵、重兵,而以進剿東堤、二溧為活兵、輕兵,庶有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