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寒冬。
此刻,蟠龍國內,狂風呼嘯,大雪紛飛。
遍地銀妝,肅然凜冽……
本是大雪兆豐年,人們應大肆慶祝一番,諷刺的是……蟠都刑場,午時三刻,劊子手中大刀接令而下,鮮血飛濺,熾熱紅豔,硬生生的把白茫的雪花噴染成梅,淩將軍府上下一百八十口,應聲而倒,汩汩鮮血,驚駭了人心,惹哭了民眾……
蟠都郊外,急速的馬蹄聲,低沉慌張的吆喝聲,驟然而至。馬上的男子布滿紅筋的雙眼死死凝著不遠處靜躺在雪地上的女子,胸腔的慌亂已然超出了他心髒的負荷,躍下馬背,腳步卻浮沉不穩。
一步……二步……三步……
步步艱難!
雪花飄打於臉上,冷冽逼人。
好比他的心,顫抖,冰冷如寒潭。
女子蒼白的小臉,還有唇邊凝固著的黑血,他的眼被灼傷得火辣辣,痛不勘言,無力軟跪在雪地上,顫動的大手撫上她冰涼絕透的小臉。
淚水。
一滴……
二滴……
最後汩汩而湧……
哀慟、悲憤……他哽咽斥責。
“淩悠藍,你騙了本王……你說嫁給他你會很幸福!”
他用力搖了搖女子已然僵硬的身軀,又續哀怨泣責:“這就是你要的幸福?南宮澤那衣冠禽獸他愛你就不會砍殺你全家,愛你就不會忍心賜你一死,你怎就那麼傻去愛這樣的人?”
“……你醒來回答本王……回答本王……他值得嗎?!”
低泣聲悲涼淒楚,他痛得撕心裂肺,第一次他怨責自己。
“本王錯了,本王不應該放棄,本王不應該成全你所謂的幸福,本王應該將你搶回來!”
在眾多下屬的眼皮底下,他埋首於女子的發間,放聲大哭,痛苦,悲戚,哀傷……
他,可是昔日權傾天下的王者——南宮墨。
眾人對視一眼,不敢靠近,八尺男兒,目噙淚霧,側首一旁,默不做聲,卻不敢稍作鬆懈,高度警惕,目觀四方,以防敵人隱伏,對自家主子不利。
風雪呼嘯,耳邊盤旋,四周靜謐一片,除了哀慟哭聲……
驀然,他抬首,凝著懷中的人兒。
他不敢置信,數月前活蹦亂跳,龍精虎猛的人,此刻頹敗猶如枯葉,了無生氣。
他忙不迭用衣袖擦拭掉那嘴邊的黑血汙穢。
一遍又一遍。
告訴自己——她隻是睡著了。
麻醉也好,自欺也罷,沙啞的嗓音,著急低喃。
“藍兒,你裝睡逗本王玩是嗎?一定是……,你一向刁鑽古怪,你又調皮騙本王來著,本王這次不上當了,你快醒醒,睜開眼,別鬧了……,來……”
他哽咽不止。
淚水順著下頜而流,滴落在她的臉上。
一滴又一滴。
“……來……,乖……,睜開眼睛!”
他哽咽誘哄,緊盯著女子的眼皮,神經繃緊。
期待……,奇跡……,他的顫抖自見她那一刻從沒停止過。
她,一動不動。
“……就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可好?”
他哽咽作出哀求,雙手微微晃動她的身軀,淚眼盈眶。
她,仍一動不動。
南宮墨悲愴的神色寫於臉上,卻依舊不想去麵對,哽咽續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