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高山流水墨伊去(1 / 2)

那黑衣人仍然不說話,眼中閃現出了一絲微笑。自聽她琴音開始他便知若想與這女子結交,言語是行不通的,卻獨音律可辟蹊徑。徑自坐了下來,手撫琴弦,錚錚然彈起了剛剛奚若彈奏的那首《扼腕》,可是彈奏出的意境卻與奚若的大相徑庭。奚若奏出的琴音飄緩沉寂,絲絲縷縷如同流水一般浸入心肺。然而這黑衣人奏出的琴音卻大氣恢弘,壯闊之中徒留一絲空寂。

寶兒正欲說話,可是奚若卻立馬製止了,並讓寶兒勿輕舉妄動。

一曲終了,那黑衣人抬眼看著奚若從那石凳旁讓了開來,似乎是邀請奚若奏上一曲。

奚若淺淺一笑,正欲上前,可是寶兒卻慌張地拉住了奚若的袖子,緊張地道:“娘娘!您還不知道他是誰呢!萬一他圖謀不軌呢?!”

奚若伸手拂下了寶兒的爪子,輕聲道:“一個人的品行是可以從琴音之中聽出來的,他奏出的曲子波瀾壯闊,定是一個氣度不凡的人。”

寶兒嘟著嘴道:“怎麼我沒有聽出來?”

不理會寶兒的不悅,奚若淡定地走上前去坐了下來,十指連弦,一曲《流水》緩緩逸出,櫻花飄逝,如那漫天粉色花雨滴滴**。黑衣人在一旁看得入了神,此刻的奚若,就如同下凡而來的仙子撫樂一般,天花凡墜,唯美雅致。

琴聲飄然,直直地浸入了他的心中,而此刻那絕美的畫麵,更是在他心上烙下了深深的印痕。

奚若奏完一曲,也起身讓到一邊看著那黑衣人,黑衣人會意坐下,黑色的蒙麵下唇角抑製不住地微笑著,一曲《高山》錚然而出。

高山流水,難覓知音。

他們,就此相識、相知。

她告訴他,她叫奚若。於是,他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奚若。”

聲音沙啞而低沉,似是聲帶受過損傷。她問他叫什麼名字,他卻不再開口。

奚若看他一身墨黑,又藏身於這冷宮之中,定是有難言之隱。便微笑道:“那就叫你‘墨伊’吧!”

從此,她每日都來此撫琴、泡茶。

從此,他也每日都來此聽琴、聞茶。

她不問他的身份,也不問他的目的。反正,她什麼都沒有,他不可能為了目的而接近她。他成為了她在這清冷孤寂的宮中唯一的念想與撫慰。

可是如今,奚若一個人坐在櫻花樹下撫著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曲終,人散。

商南國皇宮內,華麗的宮殿,唯美的花園。商南國的新君主寂然地站立在偌大的禦庭內,不知所思。太監宮女們全部都靜靜地守候在禦庭的外麵,絲毫不敢打擾新國君這片刻的寧靜。

許久之後,隻見商玨輕輕抬手折斷了禦庭中未明湖畔的一支弱柳,沉聲道:“傳令,將這禦庭內的所有樹木全部換成櫻花樹。”

一直站在商玨身後不遠處的侯公公一怔,隨後連忙應道:“奴才這就去通傳宮內的禦花匠們前來移木!”

商玨冷澈的眸子淡淡地看著未明湖內微風輕拂下的淺淺水波,沒有人知曉他此刻正在想什麼。

夏季的炎熱讓夏平宮內隱隱有著一絲躁動,然,這種異樣的躁動卻又似乎不僅僅來自於這天氣。

胤言已經連續半個月都宿在玉芷的玉徽宮了,原本玉芷一直都住在紫宸宮內,可惜因太後一句“不要亂了規矩”,胤言方才賜殿“玉徽”。可是這樣卻也仍然無法改變胤言專寵玉芷的事實。

肜妃每日在她的雋曄宮內煩躁不息,幾乎她宮內所有的所有宮女和太監都已經被她打罵了一通。

這日,肜妃照樣百無聊賴地在雋曄宮百花亭內小憩,青青小心翼翼地送上一杯紅參茶,正打算悄聲無息地退下,沒想到肜妃正好睜開了鳳眼,冷冷問道:“你說這兩年來那個奚皇後是怎麼過的?!”

“啊?”青青不料肜妃突然醒轉並且提起一直都厭惡的奚皇後,頓時不知如何作答。

肜妃接著道:“皇上才不過半月不來我這雋曄宮我便覺著生活無聊透頂,可皇上已經兩年不曾去過她的慕楚宮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你說她這兩年來是怎麼過的?”

“這……”青青想了下措辭,輕聲道:“娘娘不是奚皇後,奴婢也不是那寶兒丫頭,所以奴婢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過的。”

肜妃眯起那雙美目,似是在想什麼一樣,片刻之後,隻聽她嬌笑道:“擺駕,本娘娘今日要去看望看望奚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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