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正午,豔陽高照,蒸騰的熱氣讓馬路看上去都已經彎曲變形了。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幾乎人人抱怨著這猶如蒸籠的鬼天氣,又無奈的搖搖頭,擦一把汗,繼續頭頂烈日向著目的地趕去,隻是腳下卻快了三分,希望早早趕到有空調的房間好好休息休息。
任景程走在周圍的匆忙的人群之中顯得有些紮眼,不是他那三七分的土氣發型,也不是那一臉似笑似哭的怪異的表情,而是那一身洗的都開始脫色的一中校服出賣了他高中生的身份。
今天是周一,正是一周忙碌的開始,這個時間遠未到放學的時候,這個一副看起來就是乖學生模樣的小夥子走在人群中,又是C市中省重點高中的學生難免讓人側目,心中忍不住嘀咕一二。
任景程倒是自在的很,也沒有心情去關心那裏路人如何想,單肩背著裝著滿滿都是教科書的深藍書包,一手拉著書包帶,另一隻手甩著一個白色的信封,走兩步唏噓一聲,將信封遞到眼前看看,又是一聲輕歎。
這番左派倒是引起了走在旁邊一個中年人的好奇心,不由的眼珠向著信封望去,隻見信封上用大號字方方正正的寫著“入學通知”四個大字。
中年人撓撓頭,眉頭一皺,卻是一臉的疑惑。這才五月初,距離高考還有一月餘,怎麼眼前這個高中生卻已經拿了入學通知了?不會是假的吧?
想了半晌,也沒明白,有心想問問,可是為了這事似乎又不值得,一時間拿不定主意的中年人糾結了,頂著能讓人烤出油來的太陽呆呆的站在馬路中間不往前不後退,倒是把周圍的路人震的心中驚懼,紛紛繞路,以策安全。
任景程看看手裏的入學通知,又是苦苦一笑,著實搞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
這入學通知自不是假的,不但不假反而還是全國最頂尖的P大的入學通知,其中的含金量絕對是十足十的,而任景程現在就拿到P大的入學通知倒不是他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家族背景,也不是任家祖墳上冒了青煙,原因簡單的很,就是他學習夠好,好的就連號稱變態的一中眾老師都直歎非人類,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拿到了全省僅有的五個P大的免試入學資格。
今天上完了第二節課,任景程就被校長叫道了辦公室,在校長近乎癲狂的激情演講中,任景程同學的高中生涯華麗麗的結束了,接著這封看起來風吹就散的P大入學通知書就被輔導主任塞入他的手中。
回到教室,在班主任殷勤的目光中,任景程收拾好書包,默默的舉步,轉頭四顧,望著自己學習生活了三年的教室,心中隱隱一疼,想說的什麼,可是看著全班四十九個同學那夾雜著疑問的淡漠眼神,任景程隻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什麼也吐不出來,咬了咬牙,頭一低,晃過教室門口一臉笑意的班主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下樓梯的時候,任景程耳邊隱約似乎聽到了班主任向班級中的同學興奮的介紹著他的成功,他的榮譽,他的無量前途,隻是教室中那異常安靜的聲音卻使得班主任的聲音那麼的空洞,那麼的遙遠,那麼的冰冷。
任景程,C市一中從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建校以來的第二個免試進入P大的學生,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朋友……
想起三年前進入一中的那個早上,望著鏡中的自己信誓旦旦的模樣,任景程自嘲的笑了笑,感到那時的自己是那般的天真,小學六年,初中三年,他一個朋友都沒有,永遠都是形影單隻,他又憑什麼認為在學習任務繁重競爭壓力巨大的高中能夠交到一個朋友。
“莫不成我就是傳說中的‘天煞孤星’。”任景程將入學通知舉的高高,半眯著眼睛透過信封看著天空的那燦爛奪目的陽光,嘴角一撇,低聲笑著說道。
苦苦一笑,微聲歎息,任景程將手收了回來,望著信封看了半晌,腦中不知道哪根筋一鬆,倜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無論如何,能夠成為P大的學生總是一件好事,更何況是免試入學,想想都是一件倍感自豪的事情,絕對值得大肆慶祝,自己在這裏傷感悲秋個什麼勁兒啊,不是還有大學嘛,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的下,大不了從頭再來。
將信封整齊對折好,任景程正想將其收入口袋中,一個突如其來的意外卻打斷了他的動作。
“別跑,站住!”
一個高亢刺耳的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喊叫之人顯然中氣十足,異常洪亮的聲音猛然入耳,讓毫無心理準備的任景程心裏一抖,手一鬆,入學通知書飄飄蕩蕩的跌落在地上。
任景程眉頭一皺,心中嘀咕了幾句,彎腰將信封撿了起來,忽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入耳中,任景程正想抬頭看看怎麼回事,就覺得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的左右搖晃,根本無法穩住,把持不住的仰麵跌倒。
“咚!”
一聲脆響,任景程隻覺得後腦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嘴上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麼,神智恍惚的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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