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南文市的步行街街頭,時值寒冬臘月已近春節,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時候,天空飄起鵝毛大雪,不停的堆積在地上、房頂上,在深夜昏暗的路燈下飄曳遊蕩,仿佛一個個找不到家的精靈。
不遠處一對情侶相依撐著一把傘,不時傳來嬉笑嗔罵聲。路邊的店鋪也相繼關門,隻有還未熄燈的星星點點幾戶人家。
一戶已經關門的理發店門口,站著一個約莫十三四歲麵容清秀的小女孩,穿著破舊單薄的衣服,披頭散發渾身髒兮兮,腳上一雙鞋子已經露出了大腳指,上麵沾了片片雪花,被風一吹凍得通紅。小女孩手上滿是凍瘡,一隻手緊緊的握住半截被啃過的雞腿。
在小女孩的對麵,是兩隻同樣無家可歸的流浪惡犬。兩隻惡犬死死盯住小女孩手中的半截雞腿,目露凶光齜牙咧嘴,不停的對著小女孩低吼。仿佛它們要搶的不是這半截雞腿,而是要連小女孩一起啃掉。
情侶撐著傘路過小女孩的麵前,兩隻惡犬一見有成年人來,不禁楞了神。
“你看,這裏有個小丫頭,在跟狗搶東西吃呢~~”濃妝豔抹的女子誇張的驚叫。
“肯定是掃把星被趕出了家門吧,要麼就是死了爹媽,哈哈哈哈~”一旁的男子戲謔的說。
“快走吧,你又不和她搶雞腿,去遲了萬一再開不到房間~”女子裹緊了厚實的風衣,拽著男人扭頭離去。
情侶漸漸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隻剩下小女孩和兩隻惡犬還在僵持,小女孩眼中剛閃爍出的希望光芒瞬間熄滅下去。成年人的離去,讓兩隻惡犬不再那麼緊張,再次對小女孩手裏的半截雞腿勢在必得。
僵持片刻,其中一隻惡犬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前一口咬在小女孩裸露在外的腳脖上,小女孩吃痛摔倒在地,兩行眼淚滾了下來,但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哭出聲。另一隻惡犬趁勢衝上前,想要搶奪小女孩懷裏的半截雞腿。小女孩將雞腿緊緊的護在懷裏,惡犬一陣瘋狂亂咬,在小女孩的胳膊上、臉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傷痕。
在拐角的巷子裏,情侶撐著傘向不遠處的一家小旅館走去,兩人有說有笑,準備一起度過一個不眠之夜。然而小情侶不管走了多遠,那近在眼前的小旅館卻怎麼也走不到,仿佛他們走的不是一段平坦的路麵,而是一個不斷循環的球麵。
“咯咯咯~咯咯咯~”一陣陰森低沉的怪笑聲響起,在這飄著雪的夜裏顯得無比詭異。昏黃的路燈下,一個戴著鬥篷的狹長身影漸漸逼近,那張臉仿佛帶著霧氣,怎麼也看不清。
“你是什麼人?我告訴你,大半夜的不要出來嚇人啊!”男子竟然下意識的往女人身後躲了躲。
“你到底有沒有用啊,我們走我們的,怕他做什麼!”女人慍怒道。
“我是什麼人?”那道狹長的身影瞬間湊到情侶麵前,掀開頭上戴著的鬥篷,“咯咯咯咯~你看我這張臉,像是人嗎?!!!”
鬥篷一掀開,隱藏在後麵的那張臉完全暴露在雪花之下。
這是一張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臉了,橫七豎八的爬滿扭曲的疤痕,像一條條蜈蚣一樣難看。更驚悚的是,這張臉完全是不對稱的,一邊眼睛大,一邊眼睛小,一邊嘴角高,一邊嘴角低。
就好像......就好像是一個技藝拙劣的裁縫,拿來很多張不同人的臉,將其橫七豎八的拚接在一起,湊成的這張臉。
小情侶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嘴角不停地抽搐哆嗦,眼中滿是驚恐。原本小混混一樣的男人此刻兩腿打顫,襠下流出黃濁的液體。
“媽呀!鬼啊~~~”女人喊出殺豬般的叫聲,丟掉傘扯起男人掉頭就跑。
然而那個怪物就待在原地,戲謔的看著情侶兩人,好像看著已經在手掌心的獵物一般。當貓捉到老鼠,並不會直接殺死老鼠,而是會放掉老鼠,在老鼠自以為逃出生天的時候,再次將其按在腳掌下。也許獵殺獵物最大的快感,就是在獵物覺得自己必死時,給獵物能生還希望,然後再將這個希望狠狠地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