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殘雲在天空中翻滾著,狂風席卷著高雲,恍若天地巨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在一處巨大的斷壁懸崖之上,一群官兵舉著赤紅色的火把,將兩個小孩團團圍住。

“樓家逆賊,爾等雖竄逃一天,但陛下仁慈,若你們肯束手就擒,可以給你們留一個全屍!”有人喊話。

火把熊熊燃燒,黑色的煙跳躍著飄向空中。火焰映紅了官兵們的臉龐,他們麵無表情,明亮的火光照不透他們的心思。

入目的像是兩個一高一低的小男孩,他們長得極像,麵容精致,相信不出幾年就會長成翩翩佳公子。

他們的衣服已經殘破不堪,滿身血漬,身上還有被繩索捆綁過的痕跡。

稍稍高一點的男孩子胸中一箭,他麵色蒼白,嘴角淌著鮮血。但他仍如青鬆一般頑強的站在那裏,手持銳利寶劍,將自己的弟弟護在身後。

“全屍?哈哈?仁慈?哈哈哈哈?”

“你們轉告李肅,他嫉賢妒能,誣告我父密謀造反,對我父親狠下殺招,枉我父親大將軍王對他忠心耿耿卻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待吾等逃出生天,終有一天,我們也會將他生生淩遲處死!”

他緊咬牙關,猙獰的看向在場的官兵,沙啞的聲音在空中盤旋飄蕩,讓舉著火把的官兵們從後心中生出了一絲絲寒意。

“放肆!竟敢直呼皇上名諱!”

“樓越池,這裏是斷魂崖,千百年來無一人生還。”領兵之人對男孩吼道:“乃父已死,莫要再負隅頑抗!”

都說虎父無犬子,大將軍王樓正淮在維清久譽盛名,他的大兒子樓越池年紀雖小,但他的聰明睿智在軍中已小有名氣,故而這領兵之人情急之下竟叫出了樓越池的名字。

領兵人看著這個不到七歲的小男孩,想起他剛才的殺伐果決還有剛剛慘死他劍下的眾多官兵。他雖知樓越池已身負重傷,卻不敢有所作為。

氣氛一時僵持著。

但樓越池並沒有理會他們,他偏頭對身後的弟弟輕聲說著話:“煜方,待會兒我們要從崖下走,煜方怕嗎?”

樓煜方將樓越池抱得更緊,點了點頭,說:“姐姐,我不怕。”

原來樓越池是個女兒身,她隻比弟弟樓煜方早出生了那麼一刻,同齡的孩子女孩總比男孩子長得高一點。

“好!”樓越池也就是樓月辭展開了一個明豔無比的笑容。她將手中寶劍直直插在黃土地上,踉蹌了一下,把插在自己胸口上的箭猛地一折,箭羽與箭身頓時斷了開來。

樓月辭重新拿回利劍,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山崖靜寂,隻聞鳥鳴。鳥叫聲幽幽,樓氏兄妹的步履鄭重,聽不見腳步聲。

維清官兵們突然懂得了被他們圍住的這兩人想要幹什麼,不由得向前走了一步。

樓氏兄妹縱身一躍,恍惚間斷崖之上再不見他們的身影,隻聽到那樓月辭的聲音從雲端之下長長的飄來。

“你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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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自從樓月辭帶著弟弟跳下懸崖已經過了三天三夜。

她將樓煜方牢牢地綁在腰間,她的手裏分別握著兩把匕首,狠狠地紮進了山間的石頭裏。樓煜方在她的背後緊緊的抱著她,看不見樓月辭青白色的麵容和唇角烏黑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