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側過身子,給我騰出半張床的位置,我愣了片刻,這是讓給我的嗎,美人怎麼轉性不討厭我了。
我猶豫不決,美人立刻不高興了,瞪著我,命令到:“過來。”我輕手輕腳在美人身側躺下,美人隨意蜷縮身子,又朝我靠近了幾分,我緊張不已,差點準備跳起來奪路而逃。
兩人在醫院病床上相對無言,莫名的心安。聞著美人身上舒服的味道,昏昏欲睡。後背美人殘存的體溫,護士裙散在床上,美人的病號服和床單輕輕摩挲,安詳流溢,愜意飄忽。
美人枕著胳膊,向著我的方向看,眸子星一樣璀璨奪目。也許一輩子裏就是有一些人,你怎麼看都如詩如畫,意猶未盡,恨不得解剖了看看裏麵的構造為什麼就是這麼令人魂牽夢縈。眯縫著眼睛,享受難得的安謐,低聲說“為什麼突然願意接受我了?”
美人考慮了片刻,說“還記得公司聚會我喝醉的那一次嗎?”
“嗯。”
“我一醒來,看見你像隻可憐兮兮的小奶狗在我腳邊哀怨迷茫的望著我,一副可憐沒人愛,弱不禁風的柔軟模樣,那一瞬間我心動了。”
“你在可憐我?”
“不是,我不是同情你,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喜歡你做的飯,喜歡你千裏迢迢捎來的甜點,喜歡你旁若無人的說美人,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很多很多事打動了我,隻是我沒有察覺到而已。我的脾氣就是你慣的,以前我沒有這麼愛生氣,碰見你,我的惡劣性子就爆發了。你說你不會和我在一起,我覺得很難過,我不想勉強你留在我身邊,你怎麼樣選擇是你的自由。我以為你再也不會接近我了,半年多的時間,我都在適應沒有你的日子,可是我始終戒不掉叫做晏維的癮。晏維,那個把我當成神仙愛的女人。”
生平為數不多的幾次聽見美人說了這麼多話,每一個句子都和我有關,腦子亂成一團,我結結巴巴的想說些什麼,但是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眼前水氣濛濛,哽咽得吐不出字。腦海裏成千上萬的暗流湧動,爭先恐後的奪眶而出。
美人認真的看著我說“你已經做好了和我白頭偕老的心理準備了麼?”他的聲音帶著不確定,似乎是害怕聽到一個殘酷的答案。
我竭力清了清嗓子說“美人,相比得到,我更加恐懼失去,那種血肉分離的折磨。在懷裏的溫暖生生的消失了,這遠不是失落可以形容的疼痛,對我而言,失去了,生不如死。我心理上有缺陷,我不是一個完整的人。我不敢愛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我不知道怎樣愛一個人,我不停地流浪,不停地傷害,最後慘淡收場,隻剩下我自己。唯獨仰望沒有傷害,也沒有痛苦,逃避變成本能。我不敢接受別人的好,我不敢接受別人的好,兩者都是我曾經的疤,我沒有勇氣看看它是不是已經痊愈,維持現狀就好。”
美人聲音低沉,說“你的意思是,你……”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迅速打斷他,“美人,對我而言,你是手心的一束玫瑰,妖豔魅惑,引誘我邁出怯懦的小圈子,萬劫不複在所不惜。這樣的話,即使有一天各奔東西,我也不怕。呐,美人,我養你吧,雖然我掙得不多,但是我會做飯,寵著你。嗯,還有一輩子抱著你不放手。”話畢,從胸口摸出脖子的項鏈,摘下項鏈上的銀戒,拉過美人的手替他戴上,不大不小剛剛合適。滿意的笑了,趁他睡著量的尺寸果然沒錯。我求老板找名師設計量身定做的,幾個月的工資花得值了。
美人吃驚的瞪著無名指上的銀戒,說“哪來的?這算是訂婚戒指?”
我得意的說“我買的。這是定情信物,不是訂婚戒指,我怕你長得太漂亮,被別的什麼社會精英拐走了,先訂個契約。”看得出來,美人很喜歡這枚細致的小東西,物超所值了。
美人難得流露生氣以外的表情,握緊了手,戒指藏在掌心,過十幾秒又鬆開,微微翹起嘴角。難以置信的眼前的畫麵,我慌忙別過頭,這簡直就是犯罪的根源。
美人沉浸在收到定情信物的愉悅中,我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去找護士小姐,美人緊張的拉著我,說“又要走?”任性耍小脾氣的質問,這樣的美人實在太可愛了。
暗暗感慨一番,解釋到:“不是的,我去找護士小姐問問怎麼辦理出院手續,一會就回來。”
美人別扭的轉過身等我出去,我繞過床走到他跟前彎下腰,伸手將他抱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