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白子文掉入湖泊中,帶起一圈圈漣漪。
平靜的水麵瞬間沸騰起來,那小小的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引發了海嘯般的災難,波濤洶湧,仿佛掉進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顆原子彈。
然而,白子文並沒有感受到這些變化。他掉入了湖中,進入了蔚藍的世界。
在這個蔚藍的世界裏,竟然可以呼吸。
白子文感覺渾身使不上力,他就這麼一直垂直地下沉,下沉……
湖裏沒有魚,沒有水草,但是卻有一個個巨大的冰塊,它們懸在水中,像是無數閃閃發光的星辰。
每個冰塊裏,都凍結著一個人。
仿佛是曆史的切麵,這些人膚色各異,服裝千奇百怪。
有手持巨斧、南美土著般的印第安人戰士,有身穿黑色長袍、頭戴尖頂帽子的瘦削巫師,有頭戴皇冠的白胡子老者,也有雙手捧著羊皮卷的俊秀男孩……
白子文甚至看到了一身中山裝的華國青年,穿著維多利亞戰役時歐盟軍裝的白人軍官……
如夢如幻,白子文耳邊響起了汩汩的歌聲,仿佛人魚在用一種古老的語言對月彈唱。
歌詞是這樣的:
這是一個輝煌的時代,
史無前例的雄主,
天縱奇才的大祭司,
亞特蘭蒂斯啊,
你靈性的土壤孕育了這一代天驕。
七日七夜,神創世人,
黑皇用他的七把神兵斬斷原罪,
大祭司把亞特蘭蒂斯,
這古老而神秘的土地,
當做墳墓,永久封印了這荼毒萬世的禁果,
聖女高聲歌唱著鎮魂曲,
英靈的鎮魂曲!
沉睡在時間長河中的偉大魔法師,
會永久守護著原罪的封印,
亞特蘭蒂斯,
你會成為新人類口口相傳的神話,
永存於世間。
永存於世間。
白子文發誓自己從來沒有學過這種悅耳動聽的語言,但他能聽懂,仿佛歌聲中本身就包含了它的意義。在歌聲的激蕩中,他心頭充斥著一種神聖而肅穆的情愫,仿佛親眼見證神跡的朝聖者。
也許過了一秒,也許過了一個世紀,白子文停止了下沉。
那個自稱奧斯卡的靈魂出現在他的上方,白色長袍在蔚藍的世界裏發出瑩瑩之光。他伸出手,拉住了白子文。
白子文看著他笑得很賤的臉,憤怒地嚷嚷起來,然而僅僅是鼓出了幾個大水泡。
“什麼,你說讓我放手?”奧斯卡裝出一副聽懂了的樣子,“無奈地”聳了聳肩,“好吧,既然你堅持要的話。”
白子文嚇得臉色蒼白,隨著奧斯卡的鬆手,他感覺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吸引著自己的身體,把他直直的拉向湖底……
山崩地裂的聲響傳來,湖底黑色的岩地在迅速崩塌!
萬丈紅光從龜裂的地麵溢出,湖底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懸崖,緩緩流動的岩漿像惡魔賁張的血管,布滿了整個湖底空間。
水溫在上升,白子文拚盡全力向上方遊去,卻像一隻笨拙的海龜,一點點被那坑俑傳出的神秘吸引力拉下去。
熾烈而複雜的情緒充斥在這一片空間中,白子文感覺自己腦海中有億萬個聲音在呐喊,在咆哮,在哭泣……他顧不上這麼多,抱住懸崖邊的一塊大岩石,死也不鬆手。
聲音越來越洪亮,簡直震耳欲聾,白子文的每一寸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他不知道這聲音是從哪來的。底下是萬丈深淵,岩漿順著峭壁在往上爬,像萬千根點燃的導火線,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淹沒自己,燒成飛灰。
黑漆漆的深淵被那火光照亮,白子文看見懸崖底下,生長著一顆散發著暗紅色妖光的參天巨樹。
明明隔得那麼遠,白子文卻能將樹上每片葉子的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樹似乎有生命一般,每片葉子都是它小小的心髒,微微搏動著,神秘的能量順著莖脈傳送,供給樹體無與倫比的生命力。白子文緊緊盯著這顆神秘的植物,鮮紅的血絲不知不覺中布滿了他的眼球,繼而蔓延至他整個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