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離開巢窩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尋找著荊棘樹,直到如願以償,才歇息下來。然後,它把自己的身體紮進最長,最尖的荊棘上,便在那荒蠻的枝條之間放開了歌喉。在奄奄一息的時刻,它超脫了自身的痛苦,而那歌聲竟然使雲雀和夜鶯都黯然失色。”
“那是一曲無比美好的歌,曲終而命竭。”
“然而,整個世界都在靜靜地諦聽著,上帝也在蒼穹中微笑。”
“因為最美好的東西隻能用最深痛的巨創來換取……”
望,你換取到了什麼……
※※※
日本,東京。
寂靜的夜禦館,像是沒有生氣的古宅。
藤原春日已經醒來,安靜地躺在常禦殿的臥房內。她睜開了眼睛,瞧見黑崎聞奕坐在一旁,顯然是徹夜未眠的樣子。藤原春日呆呆地望著他,瞧見他眼底深深的陰影,忽然是心疼,比身體的疼更加厲害。
藤原春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不想驚醒他。
可是她的手剛觸碰到他,黑崎聞奕馬上就醒了。
一雙深邃的眼眸望向了她,她瞧見他眼底閃爍的光芒,直接懾入她的靈魂深處。
黑崎聞奕凝望著她,沉沉開口,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她從小就失去了媽媽,以為媽媽死了。後來又以為是因為繼母的原因,所以媽媽離開了家,離開了她。她甚至不知道媽媽去了哪裏,生死不明。”
“她恨她的父親,恨她的父親娶了別人,逼走了媽媽。”
“沒有人告訴她這是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她愛的媽媽已經在另一個國家幸福地生活。她有了新的家庭、屬於她的丈夫和孩子。她一個人生活在寂寞裏,直到長大,她仍舊不能原諒她的父親,卻發現更不能原諒自己。”
“她其實愛她的父親,卻又告訴自己,父親害媽媽離開了。她想得到關注,卻告訴自己不可以。她又害怕父親有一天會真得忘記自己,所以總是傷害他傷害自己,以為痛到心裏就能記得更久。”
“她又想,如果當時自己懂事一點聽話一點,媽媽會不會就留下來了。”
“可是她再也得不到答案了。”
“她最大的心願是能見媽媽一麵,但是這輩子恐怕直到死了,也不會再見到了。因為她的媽媽徹底地離開了這個世界,她甚至都不知道她葬在哪裏,還滿心期待地她還活在某個角落,有那麼一天,突然就出現在她麵前。”
“現在,她連最後的家人也失去了。”
“這個世界上,怕寂寞怕孤單的人不隻你一個人。”
“春日,你擁有了媽媽十多年的愛,你比她擁有的多,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