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便見三位式神立於趙煦東南北三個方向開始入定護法,一副生人勿擾的氣氛,若九蹙了蹙眉頭,於是轉身向楓羽走去。
‘禁地之門被閉,那是因為黑弑不想趙煦等人逃脫,既然如此,他定會領其他妖魔前來,到時禁地之門開啟,我便離去吧。’若九心中如此計劃。
若九拾起水流之中的竹筒,心中問道,‘禁地還有靈力充沛之所麼?’
楓羽道,‘桃源深處便有一處。’
‘既然如此,那走吧。’若九另選他地,不過是不想麵對趙煦罷了,天後的話,她亦在消化之中。
楓羽看了一眼慢慢向自己靠過來的竹筒,有些嫌惡道,‘不用此物,往左邊水道一直直走,三裏處便是桃源。’
若九噢了一聲,收起竹筒,‘好吧。’
於是一人在岸邊閑適的行走,一水蛭在流水之中愜意的遊走,片刻之後,行人已走了百米,水蛭還在三十米處,於是隻聽嘩的一聲,連蛭帶水被困在了竹筒裏。
‘太慢了,這樣快些。’若九無視竹筒內不平的水聲,輕輕把竹筒蓋蓋上,‘你若嫌這竹筒憋屈,就早日修回真身,離開水源吧。’
隻聽竹筒之中水聲一起,正是楓羽無言的反抗,曾經堂堂視生命如草芥的殺人狂魔怎能容許自己如此跌份,不過顯然反抗無效,若九自顧自把竹筒懸掛在腰間,走了開去。
三裏之外,桃花爭相盛開,朵朵桃花隨風而落,陣陣花香彌漫大地,此時不是桃花綻放的季節,卻見桃花盛開半夏,一個粉紅的世界,一個夢幻的世界,隻有這靈力充沛之地,才讓桃花盛開不絕。
若九感歎了一聲這魔界仙境,緩緩解下腰間的竹筒,把楓羽輕輕倒入了水中,隻見楓羽一溜煙便消失在水流之中,似乎並不想與若九說話,看來剛剛被若九強製性縛於竹筒之中的確是惹惱了這位昔日在魔界之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之主。
若九才智一向聰明,情商卻一直低下,這才有了蕭七多少年來明示暗示自己的心意時皆被若九忽視的結果。楓羽未語,若九還以為他一心吐納去了,於是心中並無半點愧疚,一人獨自欣賞美景去罷。
楓羽隨著水流沉入河流深處,一言不語,似乎在等著若九主動道歉,不過等了許久未見其反應,這一等便是小半日過去。楓羽便也浪費了小半日的修行時間,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為何要等一個少年道歉,不過就是被裝進竹筒罷了。
若九愜意的走進桃林之中,尋了處桃花開得最豔之地坐了下來,她拾起一簇飄落在地的桃花放在手心,臉上微微一笑,由衷的讚歎道,“真美。”
花落林中雨,
柳綠帶朝煙,
桃紅如玉,
香氣隨風。
在這美景如畫的桃源,若九清楚了感覺到一絲絲靈力遊蕩在空中,似乎很久都沒有潛心修行了,她不願錯過如此好機會,於是結了一個最為普通的蓮花道印,雙眼微閉,心中念起了修行道訣。
待一輪道訣念完便已是半日過去,若九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越發輕盈,舊傷已經無礙。這時西方已是霞光萬裏,若九起身拍了拍身後灰塵,看了一眼繁花深處,心中猜測這桃源到底有多深,又是誰有如此情調在禁地裏種了這些桃樹。
若九喚了一聲楓羽,等了片刻發現依然沒有一絲回應,她搖了搖頭,不知為何這救命恩人還耍起了小性子,哪裏知道楓羽已經氣過,此時正潛心吐納,屏蔽了外界的幹擾,這幹擾亦包括了若九的呼聲,若九未等到楓羽回答,於是決定一人前往。
桃花似海,連綿不絕,若九一路前行,心緒已從最初的驚歎變為了靜如止水,她繼續走著,隻想用腳步去丈量這桃源的深度,她好幾次以為已經走到了這桃林的盡頭,卻發現這桃源沒有盡頭。
若九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繁花似錦,落花繽紛,卻望不到來路,這一路探尋,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亦不知走了多遠,隻見西邊依然一片霞光之色,似乎根本未用多長時間。
探尋無果,若九卻沒有想過停止前行,她的字典裏沒有放棄二字,隻見她揉了揉發酸的小腿,歇息了片刻,便又繼續前行著。
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桃花,依然是桃花,無數桃花在空中紛飛,若九向來平靜如湖的心多了一絲躁意,沒有終點,又怎會沒有終點?
若九再次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天際,依然是夕陽西下,依然是紅霞萬裏,若九蹙了蹙眉頭,不過須臾,卻見她煩躁的神色又突然消失不見,若九嘴角一彎,臉上重回了平日裏自信的淺笑,‘鬼打牆’麼?
(所謂‘鬼打牆’,就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時,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所以老在原地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