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灃對著黑弑不耐的擺了擺手,片刻大殿隻留下他與大公子二人,鄔灃道,“那黑弑可能勝任此大任?”
“好大喜功,正是用來驅使之輩。”
鄔灃點點頭,“黑域精衛已損兩千,何時才是我魔界統一三界之時?”
大公子看了一眼飄在水中的紅袍,“成大事者必先學會隱忍,精衛之事我會留心,不過在這之前,我得會會住在望水樓的來客。”
鄔灃抬了抬眉頭,“望水樓?”
大公子點點頭,不再言語。
若九醒來的時候已是朗月當空,她摁了摁發脹的太陽穴,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明月之下桃花嬌豔盛放,一股令人沉醉的桃花香彌漫大地。
花海之下立有一身姿卓群相貌絕倫的男子,朵朵桃花點綴在其青絲上恍然不覺,清風徐徐,漫天桃花隨風起舞,他如一位隱士仙者般悠然自得,雲淡風輕,正是初獲靈識的趙煦。
流水潺潺,繁花似錦,卻少了一個人的影子,若九摸了摸腰間,眸中劃過一絲不安,她喚了一聲“楓羽”,喚聲回蕩山澗,驚得鳥雀齊鳴,不過未得到楓羽的回應。
若九的臉上憂色更重,“楓羽,你在哪裏?”
卻聽一個問詢聲傳來,“楓羽是誰?”
若九抬眼一看,隻見趙煦依然一心賞著桃花,這聲音並非是他,她回頭看了一眼,卻見一個紫衣男子手裏拿著一片樹葉,樹葉之中載著一汪清水徐徐前來,正是地界之中所遇的天一尊者。
若九臉上先是劃過一絲詫異,師父曾說那些經曆皆是夢魘所致,不過天一尊者再次出現在眼前,便已證明地獄與玉界一行並非師父所說那般,若九心中疑惑萬千,不過開口卻隻有兩個字,“是你。”
天一尊者點點頭,將手中清水遞於若九道,“見你剛剛喚楓羽,他是誰?”
若九道,“楓羽乃我的朋友,本與我們一起,尊者可曾見過他?”
天一尊者搖了搖頭道,“我進黑域之時見北山被業火所焚,於是化身前來,隻見一撥黑域妖兵奔離遠去,而你們自業火之中飛奔而出,險些墜於懸崖。我遂以東海冰戟鎮業火於下,費時整整半日,待業火退卻,北山早已麵目全非,並無任何生命之跡。”
若九聽此臉色微微一沉,“你說什麼?未有任何生命之跡?”
天一尊者點點頭,“業火乃地獄之火,火勢所經之地,小至蟻鼠草木大至飛禽走獸無一可活,本尊去之時隻發現許多灰燼乃妖骨所化。”
若九聞此神色劃過一絲黯然,雖說與楓羽認識沒有許久,但二人的默契卻十分熟稔,他斷不會不辭而別,那麼今日未出現便隻有一個緣由,若九情緒低沉,臉上滿是陰雲密布,她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死呢?他怎麼會死呢?受困千年他都未死去,他怎麼可以死去?”
若九心中的傷悲如山洪暴發般瞬間充斥在自己的心裏,她腦中閃過楓羽雲淡風輕的笑臉,若不是她讓他輸出靈力,他是不是就不會枉死,她心中的痛比式神們逝去之時還要更甚,她眼眶紅潤,淚水無聲滑下臉頰,一臉悲戚。
她情不自禁的想起此前種種,與楓羽統共不過相處十來日,卻處處受他照拂,欠的情早已不堪以重,若九淚眼婆娑的看著漫天的粉花,他曾因戲弄她,摘了無尾花贈於她,這才使得她恢複記憶;他曾擔心於她,即便負氣亦來尋她;他曾守護著她,淋了一夜花雨。
料是情商低下的若九,此時便也發現自己對楓羽的感情有些不一樣了,此刻想起他時心中滿滿都是酸澀與抽痛,她從未有如此感覺,那時卸甲樓重創,蕭七身受重傷,李麻子昏迷不醒,她都從未有如此感覺,聊是再遲鈍的她,亦知道自己紅鸞星已動,不過她這顆紅鸞星動得委實晚矣。
若九的心中空蕩蕩的,有些失魂落魄,天一尊者還從未看過她如此頹靡之色,似乎那楓羽對她十分重要,不過那楓羽似乎是一隻水蛭,天一尊者的眼角輕輕一抽,扯了個笑臉說道,“別哭喪著臉了,不過是一隻小小水蛭麼,我幫你再尋隻可好?”
若九抬起她那淚眼婆娑的臉,看著尊者笑得太過勉強的俊臉,“不,他與其他的水蛭不一樣,他…”
天一尊者看著若九臉上少見的急切,蹙了蹙眉問道,“他怎麼?”
若九臉上頓了一頓,心中有些酸澀,“他救了我,他…”
天一尊者聽此眉頭一展,輕輕笑道,“本尊倒沒想到一向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的茅山傳道者居然喜歡上了一隻妖。”
若九聽此微微一震,的確,她喜歡他,雖然不知產生這種感情是在何時,也許是看到他元神時的第一眼,也許是桃花源中他元神化為實體的那刻,也許就在剛剛她知道他離開世間之時。
如今的她並未覺得是妖又有什麼不好,黑域一行,早已讓對妖魔嫉惡如仇的她已改變了看法,“不是所有妖怪就應該被斬,不是所有魔道就應當被除,妖魔之中亦有好壞之分,楓羽便是一隻好妖。”
見若九焦急相辯,天一尊者並未反駁,隻道,“今日魔界之煉,能讓你對妖魔之道有如此見解,亦或不錯。”
與尊者一番爭辯,若九心中的悲憤亦漸漸止住,她一向是情緒收縮自如的人,並非是她太過冷血,而是她不忍過多的負麵情緒影響自己的判斷,這是卸甲樓這幾年的經曆讓她養成的慣性,亦好亦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