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色朦朧。
翊夢閣的淨月亭裏傳出一陣悠揚清越的箏聲,伴著簌簌落下的梨花瓣,教人無不沉醉。
“早就聽王爺說過夫人箏藝精湛無雙,如今一聽,果真是無人能及。”彈奏才剛剛停止便聽見身後的冰蓉說道。
“好了,別奉承我了,許久未彈,手都生了。”諸葛千葵笑道。
“今夜王爺不回來,夫人難受了?”冰蓉上前問道。
諸葛千葵先是一愣,隨後有些害羞地回答:“恩,他已經三天都沒回來了,總怕他有什麼事……”
冰蓉了然一笑,拿披風給諸葛千葵披上,道:“王爺本就事務繁忙,何況年前才征戰回來,自然有更多事要處理,王爺身份擺在這裏,總不能什麼事都不幹落了人話柄,若是王爺出事了,一定會讓夫人知道的,這幾日王爺對夫人的心意我們是看得出來的,所以夫人不必擔心,好好休息,別讓王爺憂心才是。”
“恩……”諸葛千葵點頭應下,天兒在這時過來了,身後一群下人又是驚恐又是為難地看著她。
“天兒,你又撒野了是不是?”摸著它的頭道,抬頭看著它身後的下人道:“你們先下去吧。”
“是,夫人。”行過禮便逃似的匆匆走了。
天兒隻是蹭了蹭諸葛千葵的腿。看著豹子這可愛的樣子,冰蓉和清蓉都笑了起來……
鄭熙堯從尚書部回到王府,一身疲憊,看來太子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王爺。”房門外有人叫道。
“何事?”鄭熙堯有些不耐煩地問。
“今日玉蓉姑娘和一位陌生的姑娘從翊夢閣送了些飯菜來,並叮囑奴才說是夫人親手做的,您看……”外麵的老管家無奈地說著,怕裏麵的人發火殃及自己。
“送進來吧。”鄭熙堯吩咐道。
“是。”話音落,老管家推開門,把一個精美的食盒送了進來。
管家把食盒房子桌子上,身後的兩個丫環很快打開,把食盒裏的飯菜拿出來擺放在桌子上,應該有特別囑咐過,所以現在飯菜都還熱著,四碟小菜,一個清湯白魚,竟然還有飯後甜點,紅豆糕。本來無心用膳的鄭熙堯,聞到這香味,竟覺得有些餓了。
“好了,你們下去吧。”鄭熙堯淡淡吩咐。
“是。”下人行禮後便出去了。
細細品味著精致可口的小菜,真的是她做的嗎?可是,明明知道他不愛吃甜食,怎麼會做了糕點呢?
吃完飯,鄭熙堯帶著疑惑,伸手拿起一個梅花狀的紅豆糕,咬下一口,便看見裏麵有一張卷起來的小紙條。鄭熙堯豁然開朗,原來她的心意是在這裏。拿出小紙條,打開,上書: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鄭熙堯失笑,又想起了一件事,她怎麼就能確定他能拿到這個,萬一他一直沒有拿到,豈不是白費了這番心思。
又拿起另一個糕點打開,果然,裏麵的詩句是: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鄭熙堯失笑,被這些詩句感動到了,被她的細心感動到了,突然很想見到她,這時的她一定害羞地垂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白嫩的臉頰上帶著淡淡的紅暈,明明害羞,卻還要故意裝作什麼都沒有的樣子,和他鬥嘴。
今日太陽正好,陽光曬去多日雨水帶來的濕氣,和香語一起把昨天去湖邊挖的草藥曬著,諸葛千葵坐在房門前的回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中庭種著的紫陽花和梔子花,和對麵緊閉了幾日的房門。
“夫人,您要的書找來了。”正發呆著,便聽到清蓉的聲音。
接過書,向清蓉笑笑,便開始翻開看了起來。是一本鈺國先人的遊記,寫得很好很詳細,引人入勝。
“夫人,有客人來訪。”香語進來通報。諸葛千葵疑惑,她在這裏幾乎是與世隔絕,哪裏會有什麼可以登門拜訪的客人?“恩,我這就出來。”
到鏡子前看看衣著妝容都整齊,便起身去大堂了。
一進入大堂,諸葛千葵便看見一位藍衣女子站在大堂門口,那女子麵容清秀,雖是素色,但那布料的光澤卻不似普通百姓能穿的,臉色蒼白。
“夫人。”管家上前行禮,又轉向那位女子道:“姑娘,這位便是葵夫人。”
“姑娘有何事?”諸葛千葵露出善意的微笑問道。
“夫人好,叨擾了,我與侍婢上山遊玩,不料迷了路,又與侍婢走散了,本該繼續尋路下山,隻是腹部稍有疼痛,才進來叨擾。”女子禮數周到,聲音也柔柔的帶著善意。
“姑娘裏麵請,”諸葛千葵一邊邀請一邊說道:“我略懂醫術,我給姑娘看看吧。”
藍衣女子坐下道:“有勞夫人了。”
諸葛千葵笑了笑,沒說話,把手搭在那女子的手腕上……
不過片刻,諸葛千葵臉上浮現喜悅的笑容,道:“恭喜夫人,您有喜了。”
“夫人可是說真的……”女子有些難以置信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