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月底發工資時,周老板居然和師傅第一次紅了臉,公開吵了起來。
那天晚上九點多鍾,吃晚飯的員工臨下班,老板宣布發工資。
大家都高興的坐在前廳裏,喝茶等著。等著領工資的時刻是令人激動的,又都是年輕人,一湊堆,玩笑就多,而且大。
明亮的燈光下,二朵花兒換了衣服,恢複了本來的漂亮和自然,坐在一邊說著悄悄話。
鬥地主的哥幾個,贏了的高高興興,輸了的則撬著嘴巴,掛得上個小油瓶啦。今晚上手氣出奇好的小娃娃一高興,就故意直往李花身上偎。
李花查覺了讓讓,他進一步,再讓讓,他又進一步……
李花冒了火,一掌推過來:“小毛賊,你皮子癢癢?找揍?”,小娃娃沒注意,又畢竟小,一下子被推了出去,重重地擠壓在剛巧站起來的秀花身上。
撲嗵!
二人都跌倒在地,見老婆被撞倒,鐵柱火了,呼地跳將起來,扶起了秀花,又拎著碩大的二個拳頭,就朝小娃娃捶去。
小徒們忙扔了牌,四雙手緊巴巴的抱住了他。
廚房裏就數鐵柱年齡最大,力氣最大,天天拎著二十斤重的大砍刀和剁斧,這一拳下去,還不惹出大禍?
可鐵柱雖莽,卻知道今兒個當著老婆麵,正是掙紮表現的時候,豈可浪費機會?這廝不依較,依然吼叫著,還想要推開阻攔的小徒。
這當兒,坐在廚房門口,由老婆上下左右捏著肩膀的師傅,霍然睜開了眼睛:“鐵柱,幹嘛?”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傅一喝,鐵柱就停止了蹦達:“師傅,是小娃娃先撞我老婆哩。”,“師兄師弟的,不小心撞了又咋啦?你力氣大?你不得了啦?蹲下。”
鐵柱瞅瞅秀花,悻悻的咧咧嘴巴,紅著臉蹲在地上。
幸災樂禍之際,小徒們都覺得奇怪,師傅今天好像有氣哩,而且氣還不小,哎呀嗬,氣氛不對,得小心點。
於是,眾人收了牌,乖乖的坐著。屋子裏頓時安靜下來,隻聽見高高櫃台裏,周老板捺計算器的啵啵聲。
“哎喲,你捏哪兒?臭婆娘,連捏肩都不會?老子捶死了你。”
被老婆伺候著的師傅忽然惡聲惡氣的罵起來,嚇得大家一怔。秀花偷偷瞧去,清秀但木納的師娘在大家的注視下,滿臉通紅,手足無措。
秀花聽老公說過,師娘比師傅小二十多歲,也是鄉下人,識字兒不多,無工作無收入,全靠師傅在外麵帶徒承包找錢生活。師傅對她想罵就罵,想打就打。
嘖嘖,這在才是真正的男人哩,活得爽!
秀花當時就一把揪住了鐵柱的臉頰,使勁兒的扭著捏著還朝外直絞,疼得這廝連聲怪叫,直到認錯求饒為至。
秀花第一次看見師娘是在三個月前。
那天客人多,生意好,廚房裏烈焰翻騰,菜香撲鼻。師傅在灶上威風凜凜的掄著大勺,麼喝著,跳動著。
秀花忽然發現師傅炒幾個菜,將大勺一扔,跑將出去,一忽兒又跑將進來,繼續掄勺,麼喝……如此循環,秀花想,師傅不斷的往外跑啥呢?客人都等著上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