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還在繈褓中嗷嗷待哺開始,她的世界裏便隻有王叔一人,傳說,她的父親是燕西國的大英雄,傳說她的母親是燕西第一才女。可那些或美麗或感人的傳說,都不及王叔一個欣賞的眼神或是寵溺的微笑。她離不開王叔,更不允許任何人搶走王叔。
君婉菱掙脫開閔樂曦的手,笑得沒心沒肺:忽然縱身一躍,池子裏濺起高高的水花,閔樂曦嚇得嘴唇發白,連聲呼救:“快來人哪!公主……”
身子緩緩被冰冷的池水淹沒,下腹一陣接著一陣的絞痛,連吞了好幾口池水後,她嗆得快要窒息,她不再掙紮,無力地閉上雙眼。忽然身子一輕,似是有從水裏托住了她,定是王叔,她想。
“王叔,菱兒不會劃水,你若不救菱兒,菱兒就死了。”她緊緊拽著他的衣服,頭埋進他的懷裏,意識漸漸模糊,直到再沒有任何知覺。
公主落水,昏迷不醒。禦醫們再一次被集體召集在昭陽宮,每次隻要是公主有恙,整個禦醫院都得圍著打轉。這在宮中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了。
床幔內,君婉菱安靜地躺著,額上溢出細細的汗,不時有宮女用毛巾幫她擦拭。君彥卿焦急地來回踱步,指著禦醫吼道:“怎麼還不醒?怎麼還不醒?”吼得禦醫們誠惶誠恐,可他們該用的法子、弄用的藥都用上了,公主就是不醒,殺了他們也無濟於事。
“陛下,陛下。”小葉子匆匆跑進來,手裏托著一隻白色的瓷瓶,“陛下,琴夫人說,這藥興許能讓公主醒過來,陛下要不要……讓公主吞下試試?”
君彥卿麵色一凜,道:“她?”菱兒落水時,身邊隻有閔樂曦一人,君彥卿不得不對閔樂曦產生戒備,倒出瓷瓶中的黑色藥丸,在鼻尖嗅了嗅,又拿去讓禦醫鑒定了一番,確定沒有問題了,才親自送進君婉菱嘴裏,和著水讓她吞下去。
“下去了,吞下去了!”小葉子激動地跳起來。
君彥卿緊緊握著君婉菱的手,“菱兒,菱兒。”
昭陽宮外,亦站著一批人,正是胤國來的使者,而中間那位身著玄色長衫,生得風度不凡的則是胤國世子殷桀。雙眉緊蹙地望著昭陽宮,不時歎氣:“可別出什麼事才好,那麼美麗的小公主。”
“少主,莫非少主當真喜歡上了這位公主?少主可別忘了……”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使者道。
“好了,南宮大人。”殷桀不悅地瞥了他一眼,“國事與兒女之事孰輕孰重,我還是能分得清的。”殷桀一搖折扇,轉身離開,眾使者緊隨其後。
像是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裏隻有她和王叔兩個人,她躺在一大片桃林中,而他就坐在她的身邊陪她說話。
努力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他俊朗的那張臉,那張她不論如何都看不夠的臉。
“王叔。”她輕輕喊了一聲。
君彥卿異常興奮地托住她的手,“醒了?”
她點點頭,“是王叔救了菱兒,王叔還是疼愛菱兒的。”
君彥卿愁眉深鎖,“告訴王叔,還有哪裏不適,讓禦醫再瞧瞧?”
君婉菱搖頭,“你讓他們出去,菱兒隻想跟王叔安靜地呆會兒。”
君彥卿揮揮手,“都下去吧!”
屋子裏隻剩下他們二人,君婉菱撒嬌似的埋進君彥卿的懷裏,“還是王叔懷裏最舒服,菱兒最喜歡了。”
君彥卿輕輕撫過她的背,“好好的,怎麼就落水了呢?”
君婉菱貪婪地吮吸著君彥卿身上的味道,“因為菱兒知道,王叔一定會救菱兒的。”
可是,她不知道,這一次,她的以為是錯的。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回想起今日所做的事,曾經的她原來是那般幼稚與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