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怕嗎?”那個女人用嘶啞的聲音冷笑道,“這就是你現在的樣子,你覺得這樣的你還可以去見顧偉宸嗎?”
沈涵菡的身子一個勁地抖著,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已經沒有了美麗的外表,這樣殘破不全的你隻會遭到顧偉宸的唾棄……”女人繼續冷笑著,冰涼的手指劃過她的麵頰,從她臉上硬生生地扯下一塊燒焦的皮膚,拿在手裏把玩著,“回去吧,你已經沒有辦法再見顧偉宸了,隻要你喊停,一切都可以恢複到原狀,你還可以像以前一樣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來吧,你隻需要一句微不足道的求饒便可以停止這種讓你痛不欲生的折磨……”
“什麼樣的折磨也比不上見不到偉宸痛苦。”沈涵菡忽然出聲打斷了女人蠱惑的言語,她轉臉堅毅地盯著那女人嚴重扭曲的臉,沉聲道,“變得醜陋不堪又怎麼樣?我來這兒的目的隻是為了見偉宸,親口為當年的事情和他說一聲抱歉,即使他驅趕我,唾棄我,我也不在乎,隻要能見到他,即使將我拋進萬劫不複的地獄我也能忍受……”
女人滿臉震驚地看著她:“你真的無論如何都要見顧偉宸?”
“是的。”沈涵菡仍是一臉的堅決。
“好!”女人一揮手,身後忽的升騰起一座刀山,她指著那刀山對著沈涵菡獰笑道,“隻要翻過這座山你就可以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顧偉宸。”
沈涵菡順著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望著那漫山遍野閃著寒光的利刃,她的脊背不禁開始一陣陣發涼,汗毛也跟著豎了起來。
看到沈涵菡那一臉驚恐萬分的模樣,女人恥笑了起來:“怎麼?不敢麼?”
沈涵菡無意識地看著那座刀山,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偉宸真的在那座山後麵嗎?”她吃吃地說著,仿佛那座刀山是透明的,在她眼裏隻看得到那山後的希望。
頓了頓,她朝那刀山走了過去,用僅存的右手抓住了刀刃,一使勁攀了上去,被燒得焦脆的皮膚本就脆弱得不堪一擊,隻輕輕一劃那刀刃便深嵌進肉裏,沈涵菡疼得倒抽一口涼氣,身子開始不可遏製地顫抖,手指卻仍不放棄緊緊地抓著那鋒利的刀刃。緊跟著她的腳也攀了上去,焦脆的皮膚被刀口切開,她咬牙強忍住痛楚,將千瘡百孔的手腳從刀刃上抽出來再繼續往上攀,每攀一格,她的痛苦便會增多一分。
當她即將接近頂峰的時候,她的身體幾乎被鋒利的刀刃切割到所剩無幾,而那手指也早已變成了白森森的骨關節。
此時的她卻已經忘記了疼痛,痛到極致便是麻木,她靠著強大的精神力帶著那麻木的身體一路攀爬到了頂峰。
然而,在那兒並沒有她心心念念的顧偉宸,隻有一個光禿禿的山頂。
她一下癱倒了下去,仰麵躺在山頂上自嘲地笑了。其實她早就猜到,閻王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讓她見到顧偉宸。
“閻王!”她對著那虛無的空氣大聲喊道,“還有什麼招數盡管使出來吧,別以為我會就此妥協。”
原以為回答她的仍是一片寂靜,或是又變出什麼千奇百怪的東西來折磨她,怎料,這一次空氣裏卻響起了閻王含笑的聲音:“你這隻小鬼,還真是倔強,簡直和當年的顧偉宸一模一樣。”
沈涵菡驚住,一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又驚又急地四下張望著,心酸地問:“偉宸也經曆過和我一樣的事情嗎?”
“不是,在這個世界所要經曆的東西和你的訴求成正比,訴求越強烈,門後的世界便越可怕……所以顧偉宸經曆過的事情是你無法想象的。”閻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涵菡黯然垂下睫毛,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因為那不斷襲來的悲楚而不可遏製地顫抖著。
“那麼,你的請求是什麼?”閻王問。
“我想見顧偉宸!”沈涵菡急切地說,朝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循聲望去,“求求你讓我見見他。”
話音落,沈涵菡的身側忽然多了一扇門:“去吧,顧偉宸就在那邊的房間裏。”閻王說完,門應聲打開。
沈涵菡怔了怔,盯著那指路明燈般的門,抬腳跨了進去。
再出來時,她已經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她四處打量了一番,發現整個房間看上去就是一間普通的民宅,房間正中央擺著桌椅,旁邊有一個櫃子,櫃子上放著茶水,房間的一角還擺著一麵落地鏡,沈涵菡心中一動,猶豫片刻,最終遲疑著朝那落地鏡走了過去。
站到落地鏡前,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她害怕一睜眼會看到一個可怖的怪物,可即使是這樣她也不得不麵對,因為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顫巍巍地張開眼睛,原以為會在鏡子裏看到一個比幹屍還要可怕的怪物,沒想到卻見到了一個完整無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