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碗重新放到桌上。它靜靜地立定著,不安地等待著接下來的感覺。

胃部有些暖意,喉嚨裏善存著清洌的味香。沒有變化,沒有異樣!它不由有些遲疑的想回過頭去看牆,但當它把頭顱轉到一半時卻不由定住了。

終於有一些像人該有的汗從它額頭裏穿了出來,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鑽心碎骨的疼痛迅速蔓延了它的全身。

它大叫了一聲,聲音脆響,是個女孩的聲音。然後身體在地上不停打起滾來。

“啊!痛啊……”她終於說出了人話。捂著如被火燒灼般的臉,淒厲地叫著。然而陰暗的房間除了她,沒有她可以求救的第二個人,唯有她身後黑敗的老牆陰沉沉地麵對著她的痛苦。

“痛啊!痛啊……”她繼續聲嘶力竭地叫著,掙紮著爬到牆前,用手猛抓著牆以減輕痛苦。

然而痛苦並未如願地減少許多,她最終絕望痛苦地選擇身子在地上不停滾動,同時聽著自己身子骨頭裏有“咯咯”聲音的脆響。

她最終聲音微弱地低喃了起來。

仿佛死去了又活來,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有睜開眼睛的感覺。

身體開始有一絲絲舒暢漸漸蔓延而至。疼痛消失了!她鬢發濕透地躺在地上,睜大著眼睛驚訝地體驗著身上這種前未有過的舒暢。

那是一種爽得不得了的舒暢,一種身體有內而外脫胎換骨般的新感覺。

她倒在地上,微側過頭,夾淚的眼角往頭頂上方的牆望去,像是得到了肯定般,她大大地喘了一口氣。她又重新坐了起來,開始吃驚地看自己的手腳。

皮膚更嬌嫩了!她快速站了起來,跳了跳。啊!一個全新的自己!

她快速地衝出了小破廟,全身光溜溜地,不加掩飾地裸露著身子在空山日光下一路狂奔,踩死了棵棵小花小草,終於來到一個明鏡般的湖邊。她衝向湖麵,把頭衝湖底一看,卻又“啊”的一聲跳開了。

她雙手捂著自己的嘴,睜大著雙眼一幅難於相信的表情。她再次小心忐忑地靠近湖麵,然後將臉慢慢探進,終於驚喜得連眼淚都掉了下來。

這真的是我嗎?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捏了捏。水麵上的美麗女子也學著她的樣子摸了摸臉,捏了捏。

真的是我!真的是我!

她難以置信地再次對著湖麵前前後後照了幾次,最終興奮得整個人撲進了水中,像是企圖去擁抱湖裏那漂亮女孩的青春美好的身子。

女孩躺在湖水裏體驗著這股從未有過的清涼,心情歡快地用手揚起陣陣水花。此時夕陽漸落,天際的血紅餘暉映照著湖麵,湖麵是另一種令人遐思的湖光美景。

她在這迷人的落日湖光中陣陣歡歌,光潔地身子在湖裏翻滾嬉鬧,很像一條傳說中的美人魚。

落日餘暉,夕陽映紅了水麵,美人魚細發披肩,臨岸而歌。

女孩就這樣一直歡快地戲水歌唱著,一直到一聲呼喚打破了她歌聲。

“米靈……”男孩尋聲而來,站在青草岸邊,看著她光潔的身子,一時發了呆。

有如一條蛇受到驚嚇時的反應,女孩“唰”地一聲濺起了陣陣水花,驚慌地快速轉過身來。然而隻是驚慌,並不是驚羞。

她驚慌不安地眼睛看著男孩,隨即便明白過一切來。她記起了男孩的臉,下午她看到這張臉滿臉焦灼地從破廟前跑過,她還記起了女孩臨死前,嘴裏在呼喚著一個叫“沁書”的名字。

並沒有危險,女孩意識到這一點,於是她慢慢從水裏站了起來,聲音脆脆地試探叫了聲:“沁書?”

男孩看到她光潔著身子冒然從水裏站起來,不由臉上一陣發熱,趕緊轉過身去,然後有點責怪似的問她:“你怎麼在這裏洗澡啊?你的衣服呢?快穿上,該回家了。”

她這時才醒悟了過來,剛才因為太過高興,把女孩的衣服忘在廟裏了。於是她一時不知所措,求救似的問了聲:“那該怎麼辦?我的衣服不見了。”

男孩怔了一下,眼睛地向岸邊望去,隻見岸邊一片花花草草,青春翠綠,朵兒招展,就是沒有女孩的衣服。男孩一下就慌了手腳,他翻開了三處草叢,查看了四個樹洞,就是沒有找到女孩的衣服。

無奈之下,男孩終於狠下心作出了決定。他動作利落地脫下了他上身僅有的一件白襯衫,再顛著單腳動作猴急尷尬地脫下了他的牛仔褲。

麵對男孩這突然而來的變化,她不由身子向後退了兩步:“你,你想幹嗎?”

男孩穿著身上僅剩的一條四角褲,把自己的衣服扔到她麵前,說:“傍晚冷了,你趕快把我的衣服穿上吧,我穿四角褲跑回去就好。還有,我以後再也不跟林莉通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