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珧站在二樓的露台上,任由夜風吹得長發和衣衫獵獵,眼睛隻是盯著從夜色裏走來的華玉盞
一時間四周連空氣都像是冷了幾分,華玉盞走近,黑夜裏那看不清的麵目也顯露在別墅的燈光裏。他臉上絲毫不見方才的慍色,隻是淡淡笑得沒有溫度。
他悠揚的嗓音穿透黑暗響起“我來接桑寧了。”
華玉盞悠然自信的擺出一副所有人的姿態,果然看到古珧的臉冷上了幾分。
“桑寧好像已經跟你沒有什麼關係了天才剛黑華助教怎麼就睡糊塗了?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這樣不依不饒的在別人家說胡話,未免有些太難看了。”
“我跟桑寧有沒有關係也不是古先生說了算的,還是別太較真,最後難看的反而是自己。”
古珧從露台一躍而下,屈膝落在大門前,隱約是以擋住大門的姿態站起身來直視著華玉盞。他的嗓音同樣悠揚,卻略略低沉
“這是我們第三次這樣正式的麵對麵。第一次在研究室見到你之後我才知道自己是誰,而你又是誰,我以為那就是我的命,所以我退讓了。第二次在醫院我知道自己還不是你的對手,不想傷及桑寧,所以我也避開了。但是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了。”
他的手平伸出去,指尖一挑,花園裏的水管噴頭突然裂開,水花噴灑而出,卻沒有沾到他的身上,而是飛速圍繞著他形成一道屏障。
近一步,就足夠被水刃割得遍體鱗傷。
華玉盞再熟悉不過,這是他自己慣用的手段。
眼前這個贗品竟然囂張至此,敢用他的技能在他麵前叫板。
華玉盞的手也輕輕一抬,地下的水管在他腳下爆裂“也好,今天就來讓你認清楚,誰才是本尊。”
剛走到院子門口的曲小路看到這一幕滿頭黑線,職業病地思考起了賠償問題……
古珧雖然是先出手的,但他似乎缺乏與人動手的經驗,所以在那些水花圍繞在他四周形成保護之後就暫時停手,反而等著華玉盞先出手。
華玉盞伸開手臂掌心向下微抬著,地縫裏噴出來的水向他的手掌集中而去,穿過他的指間卻變成一條條水做的絲帶,纖薄得如同利刃四散開來。
曲小路發覺古珧四周浮空的水花也在迅速變化著,像是模仿著華玉盞,凝聚起來改變了形態,變成同樣的水帶跟華玉盞的撞擊在一起,迸濺得水花四散。
沒錯他在模仿,在迅速吸收著華玉盞的技巧。
同樣都是水係,彼此的勢均力敵和相互化解,讓他們一時誰也沒能傷的了誰,隻是水刃漫天,四周的樹木牆壁都慘遭不幸被割出道道裂痕。
看似的勢均力敵隻會讓雙方越發加大了力氣,華玉盞無法察覺,但身為魅的曲小路卻看得出來華玉盞的攻擊道道都是實打實的,而古珧終究是在向魅的方向修煉,這就使他在實戰上不會那麼強悍,他有一部分攻擊隻是障眼法。虛虛實實,往往更難對付。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眼見兩個人動靜越來越大,這附近雖然人少但又不是沒人居住,這要引起附近的人注意把人招來了,他們是打算上演妖怪大戰?
退一步講就算沒有被人發現,今晚毀掉的這些東西又怎麼交代?
他忙阻攔著:“你們兩個快停下來!”
很可惜顯然沒人會搭理他。
遠處似乎已經有汽車駛來的聲音,曲小路為難的推了推眼鏡,突然間他鏡片後麵的眼睛變了顏色,瞳孔幾近透明,帶著微妙的光澤
他一躍而起浮空衝進兩人之間隔開了他們交織在一起的水刃,瞬間華玉盞和古珧眼前一晃,四周的景色竟然都消失不見,他們仿佛置身在水底,巨大的暗流湧動卷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兩人隻能勉強站穩,用手遮擋著水流睜開眼,發覺他們就像在一個玻璃水球中,水裏的暗流分卷成兩個漩渦把他們分隔開,曲小路就浮空站在兩人之間。
溫溫的笑著說:“算你們兩個各自欠我一個人情,免於讓你們明天被登上報紙向大眾展覽一下妖怪之間的恩怨糾紛。”
古珧在這時才注意到曲小路的存在,他沒想到在這裏會突然蹦出另一隻魅來。
魅跟魅之間的較量與其他妖怪是不同的 一般妖怪打架就算力量有所差距,也始終能夠掙紮一番。但魅在某些方麵卻有著絕對的等級壓製,一隻強大的魅可以一瞬間就吞掉其他魅所製造的幻象。
所以在這一瞬間古珧就了解自己是無法擺脫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人所製造的幻境的。
何況有他在,二對一的情況下自己也贏不了華玉盞。
古珧也就不再反抗,隻是等著看曲小路有什麼意圖。華玉盞同樣冷冷盯著曲小路,他還不沒有完全信任他,而這種時候曲小路卻跳出來搗亂,從結果上來說還是幫了古珧。
他到底是站在哪一邊?
這兩個人怎麼想對曲小路影響並不大,他隻要製止住他們就夠了。於是又恢複到他溫溫的無害的模樣,客氣的笑一笑,對他左右兩個人說:“你看,大家和和氣氣的不就好了,說幾句話都這麼難。”
你妹的和和氣氣,這樣被困著不得不“和氣”,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臉色倒一樣不爽起來。
曲小路照舊不理會,先轉向古珧,“古先生,我也算桑寧的半個哥哥,我知道你對桑寧沒有惡意,但現在桑寧最大的希望是調查清楚桑正信的背景和目的,這也事關桑寧的安危,相信你不會罔顧桑寧的意願與她背道而馳吧?”
曲小路依然如此厚顏無恥的以“桑寧的哥哥”自居,也隻能糊弄一下不知道他的冒牌貨的人。
但不得不說他這個律師的確深諳說服之道,他搬出桑寧來,古珧自然也就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