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絕壁上方的星空和孤月似乎觸手可及,清透的夜色和懸崖的暗影相互交織,視線盡頭微亮的燈光閃爍不定,崖下灌木樹林黑黝黝的影子如安靜匍匐的怪獸,而黑夜正在吞噬著步步驚心的人們的目光。
曬了一的崖壁似乎還保留著陽光的溫度,但冷冽的山風吹來不禁凍得李艾媛打了個寒戰,攥緊了秦濤的手:“我們必須盡快下到底部,低溫很危險。”
“李隊,底下才危險呢,那個王八蛋早準備好了陷阱讓我們跳!”郝簡仁打了個噴嚏,抓緊鎖鏈開始向下方攀爬。黃樹奎、洪裕達緊隨其後。
雲中旭曾經穿過鎖雲洞是去他家唯一的捷徑,現在看來是真的上了賊船,坑下麵隻有一處亮燈的人家,難道是他家?他可過坑在深山裏麵呢,距離他家很遠的距離。秦濤不得不承認雲中旭謊編故事的能力舉世無雙,移花接木混淆視聽,不僅把自己給騙了,連專門防騙的簡人和李隊長都給騙得心服口服。
俗話上山容易下山難,的確不假。掛在崖壁上的“路”看著觸目驚心,走起來更是心驚肉跳,分分秒秒有一種要掉下去的感覺,隊伍隻能龜速前進。曾經看過長江三峽拉纖的纖夫,光著腚艱難地拉著纖繩匍匐在崖壁上的鏡頭,這個跟拉纖差不多,人必須爬著才能走。可見當初修建這條掛壁通道的人克服了多大的困難?
耳邊傳來瀑布的轟鳴聲,仿佛水流就在腳下衝突一樣,回頭便能看到坑底部若隱若現的燈光。燈光很溫暖,讓秦濤忽的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老家。老家在農村,那時候經常停電——當然最盼望停電的,可以不寫作業,因為父親怕浪費燈油。這裏也是一樣,深山老林裏不會通電的,生活在裏麵的山民世代都會與油燈相伴。
更有一輩子都沒見過點燈的山民,他們無法感受到現代社會的發展與進步。也許生活在大山裏人是最後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部落,祖祖輩輩過著祖先流傳下來的生活。這裏是三皇五帝的故鄉,這裏是西北邊地,這裏也很可能是最後的氐族部落。
人有的時候很戀舊,看到別養的燈光就可以聯想到與之相關的點點滴滴。但畢竟是來抓犯罪分子的,而不是遊山玩水或者是戶外探險考古。秦濤身負重要的使命任務,如果不能在限期內找到198號文物,不能把犯罪分子緝拿歸案,麵臨的形勢將會更加複雜。
雲中旭是犯罪分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無論從證據、線索還是判斷、推理上,他都是此次大案的始作俑者。但從外表和言談舉止竟然看不出他是一個罪犯——犯罪分子的臉上往往沒刻著“我是罪犯”!
黃簡人的一隻腳終於落到了地上,身體不禁一下跌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望著井口大的夜空,一輪圓月掛在懸崖邊上,飛瀑的轟鳴在耳邊炸響,溫暖的山風拂麵,感覺十分愜意。實在累得不行,腰差點累折了!
十分鍾之後,所有人都安全地撤下來,但無一例外地體力消耗巨大,隻有秦濤和黃樹奎不以為然,這種強度對於特種兵和老盜墓賊而言沒有太大的難度。李艾媛擦了一下額角的細汗,才發現衣裳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暖風給吹幹了,感覺舒爽了許多:“休息十分鍾,做好警戒,雲中旭絕對不是簡單的犯罪分子,不定還玩什麼花樣。”
“甭管啥花樣,老子就一陣突突!”郝簡仁整理著隨身裝備,這次被害得不輕,差點沒交代了。做夢也想不到這個“鎖雲洞”竟然如此驚險,用步步驚心來形容絕對不為過。
“他的目的不是置我們於死地,其實有很多機會可以動手,比如在石像洞裏、在螢火蟲山澗、在石筍矩陣、在間歇地下暗河等等,但他沒有。”秦濤喝了一口礦泉水望向那抹燈光,心中的溫暖蕩然無存:“李隊,您是這方麵的專家,分析一下他是什麼心理?”
李艾媛思索著點點頭:“你的對,他想要動手可以隨時隨地,第一次碰到的攻擊隻是點到而止,如果真的打起來,我們六個人恐怕對付不了那些犯罪分子,他們的攻擊力有目共睹,而且非常狠毒。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切都是雲中旭安排好了的,他要的是樞七星盤,而我們現在已經入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