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素選擇在清明節前夕回到安省。許慎行知道她想帶孩子回來祭拜易仲棠,便讓柴冠允護送她回來。這趟是先改道到梁城再坐的飛機,多多趴在母親肩膀上看著窗外的鐵翼大鳥,驚訝地張圓了小嘴。
飛機到達安省時已是晚上七點多鍾,前來接機的是老劉。老劉對她的態度永遠是那麼恭敬,“您一路辛苦。”
在回去的路上老劉說道:“原本先生想訂酒店,但是考慮到您帶著孩子住酒店會不方便,所以就在市區安排了住處。不過因為家政公司的人員安排出了點問題,房子還沒整理好。您看今天是不是能先在瀾香園住一晚?”
柴冠允看了她一眼,說:“我可是肚子餓扁了啊,不管你今晚想睡哪兒都得先讓我回家吃頓飽飯。”
易素眼皮也沒抬地應道:“那就先回你家。”
柴冠允咧開嘴笑了。他大哥家不也是他家麼,回瀾香園。
車子轉入瀾苑道時柴冠允留意她的神情,慶幸沒有在她臉上發現惱怒的痕跡。多多被母親抱在懷裏也不安份,他被車窗外的燈光吸引,正努力地抓著母親的衣服想要站立起來。好不容易趴到車窗邊上,看到倒退的景色他覺得十分新奇,“噫!喔~~~”
柴冠允忍不住拍拍手:“多多,到叔叔這裏來。”豈料小家夥一點也不買賬,仍是用屁股對著他。柴冠允又說:“嗨,這邊的燈燈更漂亮呢。”
多多這才扭過頭來,懶洋洋地衝他伸出手來。見易素神色如常,他才敢接過孩子,“來,叔叔帶你看漂亮的燈燈。”可沒等他抱孩子抱熱乎車子便停了下來,“來小家夥,到家了啊。”
多多下車後第一眼便看到等候在門廊處的男人,他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半晌,忽地張嘴叫,“啊嘰……哦,哦!”
許慎行的眼角眉梢撲滿了溫柔的笑意,伸手從柴冠允懷裏接過他,“你記得我,嗯。”低頭用額角輕觸他的小腦袋。多多揪著他的衣襟,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許慎行注意到他下頜的牙齦上已經萌出一丁點的白色,“小家夥長牙了。”
易素伸手欲抱回孩子,可小家夥卻十分不給麵子地揪緊了男人的衣襟,眼睛骨碌碌地四下張望。許慎行將孩子往上托了托,側過身說道,“先進去吧,門口風大。”
晚餐早已準備好,都是很簡單很清淡的家常菜。多多掛在父親身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飯菜,胖乎乎的小肉爪直直伸出去想抓,“啊,啊噫!”他傾身要往桌邊靠,許慎行把著他的身體,“多多想吃嗎?”
易素再次伸手要抱回孩子,但小家夥這次直接用手拔開她的,看得見得不到什麼的最令人不高興了,“啊,啊!啊噗!”
柴冠允抱著碗跳起來,“多多,你怎麼往叔叔碗裏噴口水呢!”還噴了點到他臉上,這真是……
沒等易素唬下臉許慎行便拉開椅子坐下來,哄道:“乖乖,我們不看那些。那些得等你再大些才能吃。”他托著兒子的手往桌上輕拍,“先問問媽媽,多多能不能吃粥和蛋羹?”
易素沒有直接回答他,隻是將碗裏的粥分拔出一小半,推過去。許慎行用小勺子攪攪,確定溫度合適了才開始喂孩子。他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動作難免生硬,卻也十分仔細小心。吃完小半碗粥又吃了幾勺蛋羹後,多多就不再張嘴。
柴冠允此時已經吃完,他有心想讓許慎行與易素獨處,於是起身衝多多拍拍手:“多多過來,叔叔帶你去花園玩。”多多眼睛發亮,挺順從地撲過去,“噫~”
柴冠允咧嘴笑,“小東西還挺貪玩的。”可沒走兩步就停下來,鼻子伸長嗅嗅:“什麼味兒,啊!”他即刻反應過來,立馬將胳膊伸長以拉開兩人的距離,“這麼小的人怎麼能拉出這麼臭的……啊!”
易素立刻將兒子抱回來,“我帶他去洗洗。”許慎行麵無表情地看了柴冠允一眼,也起身尾隨上樓。
嬰兒房附設的浴室很寬敞,有貝殼狀的浴缸和衝洗池。易素皺了皺眉,“沒有小個浴盆嗎?他用不了這些。”
“我明天就讓人準備。”他托著孩子的腑下將他撐著站起來,“多多,我們今晚先克服一下,好不好?”
多多眼皮耷拉著顯得很困倦,也不鬧脾氣地任由母親把自己剝得光溜溜地衝洗。洗到一半時他便睡了過去,許慎行動作輕柔地將他橫抱起來,似是自言自語道:“這樣他也睡得著?”
“都是這樣,想睡就睡了。”她不經意地接話,“有時吃著東西也會睡過去。”他想象那樣場景,嘴角微彎。接下來他安靜地協助她為孩子擦幹身體,撲上爽身粉再包好尿不濕,最後穿上衣服。
“好了,讓他睡吧。”她將孩子放在嬰兒床上,問道:“市區的房子什麼時候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