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2 / 3)

多多的眼睛又在餐桌上一通掃,最後停在蛋餅上麵。因為摻了青椒碎末和培根絲,黃紅綠的顏色很惹眼。

“吃這個?”許慎行看向易素,“多多可以吃嗎?”

易素瞪著兒子,後者索性把臉埋在父親胸膛上,不看她。她鬱結於胸,沒好氣地應道:“挑軟的部分給他,隻能一點點。”

吃完早餐已經是七點多,給孩子換好了衣服後抱他出去。男人正從水槽裏往外搬碗碟,雖然他已經努力平衡,但站姿總有些傾斜。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匆匆挪開。

“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

許慎行開一輛銀灰色的q7,順著盤山公路往陵園駛去。他刻意將車子的速度放慢,坐在後排的多多時不時發出的‘咦哦’聲,易素教他認窗外的植物與標識,偶爾見到有鳥飛過,他會咯咯地笑出聲來。

後麵有車子接二連三地按響喇叭超車過去,有輛超車後還從窗戶伸出手來比出不雅姿勢,“開得比烏龜慢,浪費這麼好的車。”他隻輕笑,“您先請,我不急。”這樣溫馨的時光太難得,他舍不得讓它這麼快結束。

易仲棠與廖啟容被合葬在陵園裏風水最好的位置上,依山偎綠,遠眺可以看到寬闊的吳江。此時太陽已經升起,吳江上泛起了魚鱗一樣的波紋,十分耀眼醒目。

陵園每日都有人巡邏清理,是以易仲棠的陵前十分幹淨整潔。多多坐在嬰兒車裏看著母親擺放花束與祭品,他好奇看著點燃的香燭上升起的淡淡煙霧,伸出小手想抓卻沒抓著。或許是覺察到氣氛不同尋常,他也就沒有吵鬧,而是安靜地坐在展開遮陽蓬的嬰兒車裏玩自己的小手指。

易仲棠生前風光無限,死後被葬在這樣山明水秀之地,卻鮮有人來探望。易家長輩小輩自易仲棠死後便鮮與她有往來,大約心裏還是記恨著易仲棠生前對妻族的提攜照顧,以至於他死後易家親屬房被許慎行借口清理,一一連根拔起。

在安省的時候,每當公司事務纏擾得精疲力竭之際她總會來到這裏,或是靜坐半日或是絮絮私語。隻有在這個時候她才能幻想自己還是個被父母摟在懷裏的孩子,快樂且無憂無慮。

然而事實卻是她孤立無援時連個可靠的懷抱也沒有,隻能對著冰冷的墓碑傾訴自己的無助與無奈。

她其實也曾對父親心生怨懟,但是看著父親的笑容她又將這點怨念打消。父親無疑是十分愛她的,隻是他太過自信於自己的眼光,自負於自己以為的妥善安排。她也反省,陷入這樣的困境不僅僅是因為對方強大,也因為自己本身能力不足。父親哪怕為她考慮得再全麵,或是將所有的家業悉數留給她,她也未必不會落敗。

當她離開時心裏卻像是破了個大洞,有寒冷的風灌進來凍得她瑟瑟發抖。那時她眼前黑暗心思迷茫,明知前途危機陷阱重重卻仍得穿起鎧甲負隅前行。

後來許慎行將她帶到江城,每年清明時也會抽時間陪她來這裏祭拜。他從不讓她動手,而是吩咐隨行的人擺好生果供品,連香也是有人點好送到她手上。外人看來是體貼,可於她來說卻是屈辱。她恨自己父母泉下不知,否則為何不跳出墳來挖他的眼珠子!

他也向易仲棠敬香,也是畢恭畢敬。在他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愧疚與心虛,他總是以那樣強橫的姿態站立著,如同一座巍然不動的山般不可憾動。

曾在這裏碰到廖家人來拜祭廖啟容,那時外婆已經走不動路卻還是坐著輪椅來看女兒。見到她的時候森舅舅與外婆臉上都有愧色,舅媽和大姨不明就裏,指著他們鼻子一通罵。罵許慎行忘恩負義,罵她吃裏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