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中秋焰火(六)——極致浪漫(1 / 2)

(6月18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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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耀帝梁瑨背負雙手站在寶元殿外天香閣二樓欄杆邊,神祗般英俊的麵孔上沒有一絲波瀾。

天香閣外種滿了深紫淺白的丁香樹。一串串繁麗迷人的丁香花垂掛在枝頭上迎風搖曳,燦豔如天邊絢目的晚霞。

寶元殿本是興耀帝養母容才人居住的宮殿,也是興耀帝成年前住的地方。容才人並不是如何得寵的妃嬪,自己也終無所出,可她對送到她宮中的明德長公主和興耀帝都算不錯。

遺憾的是興耀帝大婚後沒多久,容才人就過世了。死後才獲追封為容妃,興耀帝即位後便將她加封為淑慈貴妃,而自己名義上的母親喬妃則被他加封為孝賢德太後。

容才人死後荒廢了多年的寶元殿,也在興耀帝即位之後被人打掃一新。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本來對後宮之事並沒有太大興致的興耀帝,卻命人在此新建了一座天香閣。

並且,他下令除了自己和明德長公主,以及必要的灑掃人員之外,餘者一律不得擅入寶元殿。

對於興耀帝的這個行為,從皇後到皇貴妃乃至其餘的宮人,心裏都好奇得很。皇貴妃還旁敲側擊地問過一次,被興耀帝的冷眼給瞪回來了。

於是大家也始終不明白皇上的用意,隻能猜測皇上是在悼念淑慈貴妃。或許建造那座天香閣是淑慈貴妃生前的願望?

舒綠被人引到天香閣下時,立刻就被那一叢一叢的濃密紫白丁香給迷住了。

皇宮處處都極盡奢華,可像這般別致的韻味,卻不像是宮裏常有的布置。

穿過重重花幕,她隨著內侍的指引一步一步走上天香閣。

當興耀帝的背影出現在她眼前,饒是舒綠再鎮定,也禁不住生出幾絲緊張的情緒來。

不過……這次和上次禦書房裏的召見略有不同。那次的興耀帝就像冬天的寒霜一樣,冷酷而霸道地逼問她,讓她害怕得發抖,事後還時不時為此做噩夢。那種威壓感實在太強太強了……

可這回卻並非如此。

八月午後耀眼的陽光灑在四麵通風的天香閣中,無形中給興耀帝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濃烈馥鬱的丁香香味被微風一陣陣吹到樓上,讓舒綠一時間產生了微妙的錯覺——她將要麵對的不是那個威嚴得可怕的君主,而是另一個人。

“民女淩氏叩見皇上。”

興耀帝這時才緩緩轉過身來,俯視著那總能牽動他異樣情緒的嬌弱少女。

越來越像了……

方才在玉茗殿的驚鴻一瞥,興耀帝麵上毫無反應,內裏實則震驚得難以自已。

她怎能長得這般像素瑤?

那眼睛,那鼻尖,那櫻唇……沒有一處不像她的母親!

素瑤啊素瑤……

興耀帝的眼神又黯淡下來。

“你可知,朕這座樓閣名為‘天香’?”

當然知道了,剛才一樓閣門上就有好大一塊黑木鏨銀匾額寫著“天香”二字,舒綠又不是瞎子。“天香”本來是好詞,奈何舒綠卻聯想起《紅樓夢》裏的“秦可卿淫喪天香樓”,心裏頓時就很不自在。

她沒有說出心中所想,垂頭應道:“小女不知。”

哪有皇帝這麼跟人說話的?要不要先來點官方對白啊,不要整得好像自己和他很熟好不好,這種感覺真是太危險了。

舒綠可不是小白兔,她能感覺到興耀帝看著她的眼神有點怪怪的。這位表麵冷硬無比的天子曾與自己的母親有過說不清道不明的“秘事”,每思及此,舒綠就對興耀帝的行為警惕得很。

尤其這座小樓還好死不死的叫“天香”,是想怎樣啊?秦可卿死於****偷情,自己可不是那“情天情海幻情身”!

“是嗎?”

興耀帝又把目光轉向閣外的紫丁香,像是在對舒綠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朕知道你精擅調香,也略有才名。你可曾讀過《天寶遺事》上記載的‘香樓’?”

“不曾。”

其實舒綠是讀過的,而且還記得很清楚。但她堅定不移的要在興耀帝麵前藏拙,最好就讓興耀帝認為她是個蠢婦,那就太理想了。

這回興耀帝卻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她在說謊似的。舒綠才不怕他,我謙虛不行麼?

“嗯……《天寶遺事》有記載,楊妃之兄楊國忠,以沉香為閣,檀木為欄,以麝香、乳香篩土和為泥飾壁,每到春來便會聚賓友在閣上賞木芍藥。”

興耀帝不疾不徐地說著這些和他氣質全然不符的“風雅韻事”。舒綠看他表情越發平和,也不知他在說這些時想起了什麼,眼中無意間竟流露出一絲寂寞的神色。